“网上是这么说的,什么‘我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平时可以和你开玩笑非常随和,但是如果你触碰我的逆鳞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暗’……”
“时雨你别笑了,我说真的,如果真是那样,”韩述学着林黛玉的样子捂嘴,“我可要哭死了。”
阮时雨苍白的嘴唇终于露出笑容,“真的没有,韩述,导员之前就跟我说过有事多和你联系,你也确实很照顾我,所以我一直觉得你人很好,不然那天晚上我也不会去KTV的。”
他算摸清了韩述的脾气,看起来闹着玩的模样,实际心里无比较真儿,他要是不说明白,指不定得留下多大误会呢。
果然,韩述终于松了口气,又想起那个学妹的话来,立马顺竿爬地自恋起来,说不定在阮时雨这儿,自己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呢。
“时雨,一会儿有时间吗?要不要先逛逛隔壁商场,你每天回去那么早,不怎么出去玩吧?”
“来,学长带你感受感受夜生活!”
韩述落落大方地勾上阮时雨的肩膀,太过坦荡得理所应当,阮时雨一时不好躲开,而且仔细想想,他现在的精神状况确实不太健康,于是也就答应。
实际上,韩述看似浑不在意宛如一个直男,实际心里小鹿乱撞,差点感激涕淋,尤其还在前不久表白失败的阴影下突然失而复得、绝处逢生,恨不得把自己最擅长的娱乐全拿出来取悦阮时雨。
韩述从阮时雨之前不太好的状态里听到只言片语,只知道他和前任好似是同学,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学段,但可能两人之前恋爱时去过游乐场这种地方,因而他的规划里专门避开这处约会地点。
而且那位既然要结婚,只可能是双性恋,或者骗婚男同,有一定的概率人品不好,所以相较之下自己还算是加分的吧。
阮时雨喝了一口韩述刚买回来的奶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笑得心旷神怡,但有人陪伴的情况下,总比一个人强。
说起来,自打搬来B市,他还确实没有闲下来好好逛逛这座繁华都市,活动范围不是城中村就是学校附近,其实有些固步自封。这话贺招说过,只是阮时雨前半辈子的经历实在缺乏娱乐这一项。
韩述还点担心阮时雨会觉得无聊,但进了商业广场,他发现阮时雨竟然哪里都没去过,所以两人先抓了娃娃,又玩了VR游戏,还去室内高尔夫打了几局。
玩娃娃机的时候,韩述投币前说的是“看上哪个了学长送你”!结果五十个游戏币哐啷投下,机子里每个玩偶都被软趴趴的爪子摸过,又回锅肉似地安全落回。
“哈、哈,别我光顾着一个人玩,时雨,你也试试吧。”
“我可能抓不住吧?”阮时雨有点迟疑,他这样条件长大的孩子说不上自卑或者怯懦,只是下意识会有点担心不好的后果。
韩述冲他微笑,“没关系,你就算抓到一个也比我强了,而且就算一个也没抓到,不也是和我一样的战绩吗?我不觉得自己没抓到就是不厉害,只是暂时运气不在罢了。”
哎,有他这样知性温柔风度翩翩又可1可0的引导型爱人多幸福呀。
韩述笑眯眯看着阮时雨不熟练地投币,几分钟,终于再也淡定不了,“恭……恭喜啊时雨,你又又又抓到了呢。”
他身上被挂满了各色的动物玩偶,好似一个行走的橱窗。阮时雨弹无虚发,在娃娃机老板幽怨的目光里终于停了手,看着韩述身上的十几个玩偶开始发愁。
原来也不难抓呀,早知道少买几个币了,这下往哪儿放这些玩偶呢。
阮时雨看向了旁边一直流着鼻涕、羡慕不已、哭闹交加的小男孩。
韩述瞬间读懂,心里警铃大作:那只熊孩子不配!他刚还在偷踢娃娃机泄愤呢!
“时雨!”韩述像被踩了尾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希望收到很多这样的娃娃!”
阮时雨疑惑地看了眼,噗呲笑出了声。
“真的!是真的!”韩述脸有点红。
“我是在想,学长和当初的第一印象还真不一样呢。”阮时雨笑着,摘下韩述脖子上勒着的那只金丝猴。
韩述惴惴不安,不确定是什么样的第一印象。
阮时雨拨回他额前有些凌乱的金色碎发,“优雅从容贵公子——学妹们说的。还没见你的时候就有耳闻。”
“见到之后呢?”
“也没那么贵吧,”阮时雨笑了,戳戳金丝猴的那团圆圆的红色脸颊给他看,“它很像你。”
于是拥有一个梦想的化学博士韩述险胜隔壁熊孩子,雄赳赳气昂昂,挂着满身的战利品,只留下一个炫耀的眼神。
“时雨,我们去隔壁饰品店看看吧,我想买个大点的包来装。”
转身时,阮时雨忽然心下一颤,人群熙攘,往来喧嚣,他却好似听到了那声极轻的快门声。
韩述拍拍他的后背,惊讶于他为何突然喘得这么厉害,“时雨,怎么了吗?”
“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韩述问店员要了温水。
“时雨,你觉得哪个更好看呢?”韩述一连试了好几个包包。
其实他平时是不会在这种饰品店买包的,只是为了分散阮时雨的注意。
“都挺好看的。”
韩述见他好了点才开玩笑说:“时雨,你前任说过你很直男吗?”
阮时雨:“前任的前任说过。”
韩述立马住了口。
“开个玩笑,真不在意了。”阮时雨笑笑,忽然看到了金丝猴学长身后的什么东西。
韩述摸摸脸颊,觉得自己真要被阮时雨驯化了。只是几秒的不注意,再看时,阮时雨的小脸逐渐在眼前放大,靠得越来越近。原本碍于社交距离不得细看,此时才觉出那清秀眉目的完美无瑕,光洁细腻的皮肤绝不比女孩子差,眼尾弯起微微的弧度,这种松弛的神情才最适合这副面庞,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时雨你你……”韩述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但想起自己情场老手的命好,还是紧张地闭上眼睛。
韩述等了半天,悄咪咪把右眼皮掀开一条缝,阮时雨正玩着他身侧一只黑色猫咪玩偶!
“好看吗?”
韩述在阮时雨偏过头问话前匆忙停止撅嘴。
“还行,”韩述顶顶腮帮,认真参谋道,“喜欢它粉色的脚垫吗?确实挺萌的,但还是买这只白色的吧。黑色的表情有点凶。”
阮时雨愣了两秒,然后从善如流地点了头。
作为那一串玩偶的答谢,这只小白猫是韩述买了送他的。
至于为什么没要那只黑色的——虽然有点冤枉猫咪,但以阮时雨目前的状况来看,黑猫可能会关联死亡那类消沉的意义吧。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韩述照例开车送到楼下,阮时雨抬头扫了眼花坛上空,却突然神经质地命令,“韩述,别停下!开回去!”
韩述有点莫名其妙,又开回了路灯格外明亮的马路上,然后才问:“怎么了时雨,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有人,”阮时雨脸色难看,“在看不见的地方,我觉得。”
韩述想起酒吧那晚的事,瞬间寒毛竖立,连忙加大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