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闯!放开我!”
“他众目睽睽下拥抱你、给你表白都行,就我不行!”程闯咆哮道,“也对,你们已经在一起了!他现在是你男朋友了是吧!”
程闯一边喊着,心里却好似刀割,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偏要说些这些自虐的话。要是让外面的粉丝见了他这副狼狈的样子,经纪人都别想顺利公关。
“时、时雨?”
程闯抓着阮时雨冰凉的手,竟然发现他在微微发抖。猛然想起那天在医院的情况,抛开那些特殊的感情和执念不谈,阮时雨起码还是他的同学,看在同窗之谊上,也不该肆意发现自己的怒火的。
“时雨?对不起,我……”程闯顶着左脸的巴掌印,语无伦次地道歉,但要非让他说什么豁达祝福的话,胃里好似痛得冒酸水,“我先带你回去。”
阮时雨好似一截朽掉的木头,任凭程闯拽着自己东走西拐。
最后的大合影里少了一位男主,后来网媒传出一些什么程闯耍大牌的流言,但他一点儿不在意,更不后悔。
阮时雨在车里吹足了暖气,离开闹哄哄的人群,冻结的四肢百骸终于一点点恢复。
“你脸色还是不太好,需要去医院吗?”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程闯的车里。
笑话,说起来他连一张驾照都没有,却接连坐上朋友们的车,完了人家还对他坚定不移保持那种心思。
程闯又问了一遍,他才木讷地摇摇头。
“我和他没在一起。”
阮时雨半晌才开口,好似终于恢复语言功能。
程闯愣了一下,以为这是违心话,于是说:“没关系,时雨,你就算真看上那个黄毛,我,”他吞吞口水,好似攒了不少勇气才缓缓道,“你万一分手,先考虑考虑我,行吗?”
“我说了不是,我事先不知道他要表白,”阮时雨说,“他前男友带着对象来的,所以我不能走。”
程闯消化了一会儿,然后才用阮时雨的逻辑明白过来,怒其不争道:“你圣父吗?被人坑了还照顾对方的面子!”
阮时雨觉得自己确实该骂,所以没有反驳。
那对B大的男生情侣,其中一位正是说过他坏话的学长,也就是韩述的前任。阮时雨当时还觉得奇怪,但表白突然来领时,他来不及想明白,韩述有点紧张的眼神往前任那里扫过两下,所以他就算再不舒服,也觉得自己公开拒绝他实在不仁义,就当是软弱吧,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
但此刻仔细想想,很可能反倒被韩述利用了心软的弱点,因而阮时雨感到阵阵心寒。
“时雨,做人得争口气啊,”程闯真心替他生气,要有人这么耍他,宁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这样,我现在就开会去,咱们就在他前任面前一起揭露他道德绑架的真面目!然后立马官宣咱俩在一起,让他当小丑去吧!”
说完就要调头。
“算了。”阮时雨埋着头,闷闷道。
“什么?”程闯不解,“这怎么能轻易算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而且你们学校同学如果之后再传……”
“我说算了!你先不要说了!我真的很烦!”
程闯被吼住了,然后默默从左拐道换回了直行。
车开得不快,又跑出去十多分钟,阮时雨才问:“去哪里?”
程闯:“你想去哪儿?”
“我不知道。”
程闯还是问:“再想想。你想去哪儿我就送你去哪儿。”
韩述打过来好几个电话,阮时雨不想接,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确实,问别人有什么用呢,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人生也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过。
阮时雨在程闯的微博号上看到他发表过类似的言论,配图还是在滑雪。他很羡慕这种洒脱和自在,不知为何,他离那种梦寐以求的自由总好像很远很远。
程闯只是一路往前开着,并没有去想目的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执拗,仿佛阮时雨不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他就铁了心要沿着路的方向一直开下去似的。
消化和整理思绪确实需要花费一些时间,阮时雨好似一朵打蔫的向日葵,再度坚强地抬起头。
“我想学车,B大附近有驾校吗?”
程闯也不知道,所以没轻易回答,点开地图查询,然后让他自己选。
阮时雨随便指了一个离学校和家都近的。
车里,只有导航的机械语音。
阮时雨甚至怀疑自己上的是陌生人的网约车,除了司机会亲自下车将他送到驾校里面。
“生气了?”
“没有。”
阮时雨这才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无论怎样这部剧是程闯初入娱乐圈的作品,作为男主角的他肯定不应该这么任性地说走就走,还是陪自己这么个脾气不好的闲人瞎逛。
“抱歉,我刚才心情不好,不是冲你。”阮时雨也很讨厌出言不逊之后再伤人的自己,说不定他真的精神出问题了。
“时雨,你上学那功夫要是也能服个软,说不定我们那时候就在一起了。”程闯双眼专心地看着他,今日男主角的妆造其实格外加分,整个人好似从时尚杂志抠出来的模特,就算只是沉默,这副俊美又骨相叛逆的脸也足以令人面红心跳。
那双眸子盛放的感情太深,阮时雨做不到轻拿轻放,甚至难以与之对视,他想劝程闯另寻佳偶,或者就像许承柏说的那样,安安分分找个女孩子比什么都强。何苦走这条不为主流认可的路,难道就因为他?
“这种假设没意义,”程闯并不遗憾哀伤,并排走路时,体态习惯很好地挺胸抬头,“因为你就算每次说话都呛我,我不还是喜欢你吗?”
说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经历了刚才那场头晕目眩的灾难,阮时雨感觉他的眼眶都快湿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但正因为是很重要的朋友,正因为珍视他们之间的友谊,他才不能辜负人家的情谊。
阮时雨郑重道:“程闯,我……”
程闯却打断了他:“我知道,其实我并不觉得非要对一段感情进行世俗上的定义,我真的很在意咱们的情分,这就够了。”
够……什么呢?
阮时雨有些纠结,生怕自己的暧昧不明再给他造成误解,说不定韩述哪里就是因为他拒绝得不够彻底。
说来真是怪哉,他自觉已经尽量压缩存在感了,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的,各路孽缘疯狂往他身上撞,还撞上了毕业季的期末周。好在他虽然精神状况不稳定,但还算精神,没耽误了学业。
小时候他是猫嫌狗厌地长大,所以被任何一个人告白说喜欢,哪怕不是女生,他也无比地诚惶诚恐,生怕辜负了对方的好意,伤了对方的心。
因而就算明知韩述求爱中的算计,他仍做不到翻脸不认人让他难堪。
“我喜欢极限运动带给心脏的刺激感,那时,活着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清晰。人生对我来说是一场生生不息的挑战,需要不断修炼、征服,我享受这个过程本身,而不一定要求什么必然的结果,所以时雨,我不会困扰你什么,在你没找到另一半之前,请不要收回我的参赛权。”
阮时雨抬头,认真看着他,程闯的目光坚定而真诚,两人就这样坦然对视,交换的是更高级的理解和守护,不止于爱情的能指。
“两位是要报名吗?”
一直没什么生意,好容易有了人,结果人家前台等了半天不见顾客走近,笑容都僵在脸上,只好先出言打断这俩怪人的大眼瞪小眼。
“报!要报的。”阮时雨慌乱之间,好似上课似的举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