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一巴掌打在方向盘上,他妈的还刚好遇上堵车。
许延曦摔上车门,徒步走向定位目标。
他等不起,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阮时雨!阮时雨!
穿梭在停滞的车群中,耳边是喇叭轰鸣,许延曦却好似听得到自己胸口剧烈的心跳。
许延曦单手一撑,跃下护栏,在路人惊讶的注视中,以冲刺的速度飞奔向地铁站口。当前位置和目标红点越来越近!
可还是慢了一步。
城市的地下比地上更加繁忙,往来人流熙熙攘攘,既不知他在哪里,又不在他欲往何处,一个站点有那么多线路,蛛网似的,盘根错节。
手机上的红色小点忽明忽暗——是信号接收不良的反应。
突然,小红点以极快的速度开始逃逸,离他越来越远。
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许延曦用力按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迅速找到那条线路,在地铁门关上的前几秒,许延曦在警示声里跑了进去,气喘吁吁。
可能是在地下的缘故,信号不是很好,小红点卡在原地不动了。但那里明显不是站点。
也就是说,接下来在哪儿下车都没有头绪。
许延曦茫然,好似回到了十年前。
被断崖式分手,少年意气和骨子里的桀骜不允许他低头。
然而那天,他其实是准备了礼物的。
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湿冷感,笼罩了青春期的尾巴,整个人好似被抛进无底深渊。
此后多年,原来他自以为修得不形于色、宠辱不惊,在那人面前,不过一击即溃。
沉疴,难愈。
“许、许总?”
许延曦麻木地抬头,眼睛露出红血丝,笔挺的着装已经跑出了满身狼狈,跟方才指点乾坤的状态判若两人。可他本人好似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哪怕在下属面前此般模样,也不及阮时雨带给他千分之一的心灰意冷。
“您……”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人家大老板还没怎么样,苏晚先尬为敬,而且还跟沙丁鱼罐头似的被人群夹着走不掉。
“那啥,好巧啊,哈。”
许延曦眼神淡然,不搭理人。苏晚甚至有点后悔打招呼了,还不如装没看见呢,那样他们都还能维持住在写字楼里的精英皮囊……等等,机会啊!
实干家苏晚挺直腰板,复习着闺蜜教过的搭讪技巧。
“那个,许总,您一会儿有时间去世纪城转转吗?我闺蜜说那里有家甜品店很好吃的,吃完心情都变美丽了,您看起来需要补充一点来自美食的能量……”
许延曦猛地转过来,严肃问她:“接下来的站点都有什么?”
他不确定阮时雨会在哪里下车,但无论哪里,他只知道自己一定会一直找,直到让他重回掌心。
再次回到地上,许延曦甩甩手机,惊喜地发现小红点凑巧也在这里。
突然,小红点灭了。
世纪城这边客流量极大,找人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阮时雨是在商场,而不是去找其他人——商场!
即使潜意识直到早晚的事,可他还是掩耳盗铃地想着能瞒则瞒。以至于他忽略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阮时雨已经失忆了,他现在像一张单纯的白纸,所以或许更大的可能,他只是闲极无聊出来逛街的?
许延曦突然愣在原地。
周围人的像是海底的鱼群,绕着他走,没一个人在意。
是他慌不择路了。
或许对于现在的阮时雨,打电话就有用。不是说喜欢他吗,又怎么会不接电话?
“喂?时雨,你出门了吗?我当然是猜的——好,喜欢你就多买点——哦哦那你是在哪里玩呢,我快下班了顺路去接你好吗?你呆在原地不要动。”
脑袋里好像真的出现了阮时雨调皮的声音,许延曦在幻想里饮鸩止渴,嘴角逐渐露出微笑。
然而三次响铃挂断。
此刻,许延曦脸色阴沉,迎面走来玩手机的路人,一抬头就被他杀人似的眼神吓了一跳。
阮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