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雨原地肃然起敬:“那是土木学长。”
“时雨!”
阮时雨回头,循声看去,居然是同专业的同学们,今天都穿了灰色披肩的学位袍,喊他的是韩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挥手回应。
同学们立刻开始起哄,然后韩述三两步跑过来。
“时雨,没想到真的是你!真的、好久不见了。”
阮时雨见韩述泪花都在眼眶打转儿了,心说也不用这么激动吧,忙打圆场说:“这才多久没见,上回不还一起去玩了吗?”
上回……啧,还不如不说呢。
果然,提起这事,韩述十分内疚,认认真真道歉:“对不起时雨,我不该当众逼着你跟我在一起,这是对你善意的利用和浪费,我非常后悔,让我做什么都行,只求你不要因此就跟我绝交。”
阮时雨心说那倒也不至于吧,在他看来,顶多算个过火的玩笑,多年同窗情还是在的。
韩述其实老早就看到了他的身影,起初不可置信,后来抱着被骂被厌恶的决心,视死如归地打了招呼,结果阮时雨对他态度如常、毫无芥蒂,还给介绍了他的姐姐。
“姐姐好!”韩述想在他姐面前留个好印象。
毛庄丽:“小述你好。”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呢?”韩述表情幽怨,又不敢太明显,像一只淋湿不敢回家的大金毛。
阮时雨无奈解释:“手机丢了,换了新手机。”
“真的只是这样吗?”
阮时雨打开电话簿,“学长,你号码多少?”
!
韩述激动地报了号码,确认阮时雨确实添加了自己的电话,然后再给自己的手机打过来,爱不释手地看了两遍他的新号码,得到了赦免令似的,心里乐开了花。
“那啥,晚上我请你和姐吃饭吧,正好有一家新开的豪华西餐……”
“不了,”阮时雨微笑,“我们还要工作呢。”
其实毛庄丽眼睛都亮了,却被阮时雨一句话堵了回去。他还惦记着校园集市上看到的家教信息。
“那,好吧……”韩述心里苦涩,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一边贪恋着阮时雨的好脾气,一边又对他轻而易举的原谅患得患失,“能一起拍个毕业照吗?时雨,你之后会离开B市吗?”
毛庄丽抢先替他回答:“不会!”
阮时雨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应该不会吧,谁知道呢……学长,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韩述望着他背影,瞬间有些失落,好在他姐姐还留在原地,阮时雨大概率还会回来的吧。
“你是时雨的同学吗?你们关系看起来不错。”毛庄丽理了理头发,笑得落落大方,颇具成熟女性的魅力。
韩述一边失落于阮时雨竟然从未跟姐姐提起过自己,一边保持微笑,得体地回答:“是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认识四年了,有时候缘分这种东西就是很奇妙。”
毛庄丽笑的时候眼型是和善的月牙形,让人自然就很有好感,愿意对她敞开心扉,而且右边的角度恰好可以露出她更好看的侧脸轮廓。
“缘分确实妙不可言,或许你和我家时雨的相识相遇青涩美好,”毛庄丽一点点靠近,身上淡淡的香水很好闻,是那种大牌的小样,“但各花入各眼,姐姐就觉得小述格外好看呢~”
!
“学长,姐!”阮时雨回来时,见两人站得稍远,也没多想。
“学长,祝你毕业快乐!”
韩述僵在原地,看着阮时雨双手捧给自己的向日葵。嫩黄花瓣向阳而生,不及斯人三分灿烂。
他还记得……
“本来,是应该我送给你的……”韩述微微低头,怕一不留神就掉眼泪丢人。
“咱兄弟俩谁跟谁?”
“……”
阮时雨哈哈大笑,“开个玩笑,谁让你乱表白的——不过等我下次回学校拍毕业照,你也可以再送我呀。”
“一定!”
“学长!时雨!一起来拍毕业照吧!”有活力的学妹在不远处催他俩。
于是阮时雨暂时借别人的学位袍披上,也匆匆拍了两张。
回去之后,他翻到韩述的朋友圈,置顶的那条,只有一行文字说明,大概意思是澄清他俩并没有在一起。
阮时雨晚上给初中生补完课刚好看见,心里一暖,点了个赞,也发了一条朋友圈,配着今天和韩述的毕业合照,文案是:“友谊长存。”
四年的大学生活真的好快,弹指一挥间就要到头了。
阮时雨看了眼毕业典礼的时间,想着不知道贺老师那段时间有没有工作安排,还是提前告诉她一声为好。毕竟,他最希望出现在自己毕业典礼上的,就是这位在人生岔路口将他踢回正轨的恩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