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许延曦把头偏向另一边,甩掉他的手。
“我一定要抓住他,哪怕……”
“延曦,对不起,”沈安和打断他,垂眸真诚道歉,“你小时候的事,是我做错了,你父亲也做错了。我们不该对你暴力压制,但我更不希望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只剩下暴力这一条。”
许延曦沉默下来,眼底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安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听进去多少,离开时给他带上了门。
“所以你真的确定贺老师是在许延曦那里的对吧?有确切证据吗?真的不用报警?”
韩思霏淡淡瞥了他一眼:“阮时雨,你什么时候法律意识这么强了?”
阮时雨:“我就担心,别扎进一致预期陷阱里。”
虽说出人意料地往许延曦家跑了一趟,现在心还在乱跳,但他更记着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放心,她半小时前还用小号在霏然官号底下嘲讽过我——别质疑,圈里查个账号信息还是信手拈来的,”韩思霏给他看手机,“看,她发的什么沙雕图,丑死了。”
“……”
没想到贺老师还会做这种事啊。
阮时雨一时放心不少。
他看着韩思霏一脸嫌弃,反手却把那个表情包存了下来。
“……”
可是贺老师也该给他留点信息的,起码让自己放下心来呀,阮时雨正这么想着,手机毫无预兆地响起,还是最原始的默认铃声。
车刚好停到路边。
“喂?时雨?我是贺老师,我跟你说,最近那个小疯子她真要疯了……”
阮时雨赶紧按低音量,迅速长腿一迈,跨下车,关门之前飞快道了声谢。
“您没事就好,下次一定提前告诉我一下,我真的担心坏了。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阮时雨望着韩思霏那辆车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最近还得再避避风头吧,你说那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是上辈子欠她的吗?教资都赔给她了还想怎么样……”
阮时雨听她发着牢骚,安慰了两句,耳边忽然响过汽车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下一秒,他回头的瞬间,只见车子一个凌厉甩尾,飘逸急刹,一气呵成,韩思霏快步从车上冲下来。
阮时雨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耳边的手机已被一把夺走。
“贺招!我知道一定是你!”韩思霏脸色愤怒不已,但只有她知道,自己心跳得有多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而后试探道:“时……雨?”
是个男人的声音。
韩思霏当场僵住,本能挂断电话,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头一次肉眼可见地红了脸,还硬撑着若无其事:“开个玩笑,手机还你。”
阮时雨看着她再次上车离开,困惑地摇了摇头。
手机上被挂断的号码是邢池,内容无非是磨磨唧唧劝他去上班,顺便劝他跟许延曦和好。
倒也省去了麻烦。
阮时雨觉得自己其实是挺平庸的一种人,甚至不是最平庸的,因为极致的平庸甚至也算得上个性,而他,不过人云亦云、随波逐流。
他心里清楚,如果真的极度反感邢池的说教,他尽可以自己挂电话。
可事实是,他既没勇气接受对方的建议,电话被外力挂断后,也没有动力再拨回去。
他站在路边,无奈叹了口气。说来也奇怪,邢池那个家伙,撞坏一次脑子之后,好似把一肚子的坏水儿也一并漏出去不少。
阮时雨将通话记录第二位备注为贺老师。
贺老师刚才答应了,说就算被“追杀”到天涯海角,他毕业典礼那天也一定会雷打不动按时出席。
这算是唯一值得高兴的事了。
只是……
阮时雨慢慢沿着马路往前走。高中那段日子他读得虎头蛇尾、有始无终,这回大学毕业,潜意识里格外看重。他生命里为数不多重要的人,他都希望能到场。
而,他哥……阮成宝。
当初还是太年轻、太冲动,因为和秦星雨的私人恩怨,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他哥的“背叛”。
阮时雨自嘲地轻笑一声,他竟然真的活成了那种害怕单亲家长再婚的自私熊孩子了。
贺老师提议让他邀请他哥出席,确实该好好考虑了。
但秦星雨那个讨厌的家伙一定也会不请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