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庄丽把早就打好腹稿的说辞熟练说出:“我下班后偶遇了一个长得和你很像的人,就聊了几句,他说起了家里弟弟的事。”
阮时雨顿住,“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喜欢吃棒冰。”
阮时雨沉默片刻,擦了把脸,继续往前走:“然后呢?”
“我只是和你哥聊聊天,不知道……他有伴侣的,”毛庄丽顿了顿,看看阮时雨的脸色,“没想到那位那么容易就误会了,揪住我不放还说我勾引他对象,来势汹汹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搞诈骗的呢。”
阮时雨嗤笑:“他就那咋咋呼呼的脾气,当了暴发户也照样像流氓。”
毛庄丽笑了笑,然后迅速转换了关切的表情:“对了时雨,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听说恒曜那一带有□□打架?,你和朋友没事吧?刚才开车的就是你说的那位……”
“邢池,” 阮时雨替她补全,“嗯,他送我回来的,我没事。”
阮时雨说完,又想起因此负伤的许延曦,心里愈发寂寥。
毛庄丽看他兴致不高,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纵使对这位开迈巴赫的邢池再好奇,她也只好识趣地暂且住嘴。
这几天,恒曜后街的事件牵扯出一伙多年在逃的犯人,轰动一时。B市多处公共场所都升级了天眼安防,数据库直接对接市局公安内网,严防流窜人员再次滋事,危害公共安全。
阮时雨原本并没有觉得这件事与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直到补课学生放了他鸽子,他打电话联系家长。
“嘉豪妈妈吗?请问这周是周六下午还是周日上午补课呢?我给您发了微信,可能您忙没有看到……”
“我们家嘉豪再不找你补课了!”对方语气十分不客气。
阮时雨心里默念钱难挣屎难吃,依旧冷静询问:“请问孩子最近学习状态怎么样呢,为什么不愿意继续补课了呢?”
“早就不想让你给补了!嘉豪说你不但动手动脚没有师德还往他身上泼咖啡!要不是你背后那个什么许总……算了算了,B市现在可是严打你们这种地头蛇……”
地头蛇?我吗?
阮时雨全程懵逼,听到各种凭空扣的帽子和侮辱甚至没有什么反应,一时竟没什么反应。直到电话被挂断,他才慢慢拼凑出事情的原貌。
首先,除了那杯不热的咖啡是他这个怂包大学生干的,至于其他,都是子虚乌有。他那个出言无状逆徒肯定是在家长面前倒打一耙,还有之后被上纲上线的系列“威逼利诱”,说白了不过是正常讨薪而已。
但是谁做的这些?难不成是……他?!
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阮时雨在原地站起来走了两圈,心绪始终无法平静。
如果说早在那时,许延曦就已经在暗中帮他……
手机突然响起。
阮时雨接通陌生号码:“喂,请问您是?”
“许延曦。”
!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心脏还是狠狠漏了一拍。
“跟邢池要了你的电话,介意吗?不介意就存一下,介意就算了。”
“不、不介意的。”阮时雨忙回答,心里还憋着一句,那个偷偷帮自己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谢谢。”对面好像极轻地笑了一下。
阮时雨想说不客气,唇瓣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时雨 。”
“嗯,在的!”阮时雨把耳朵贴近手机,生怕漏听一个字。
“现在准备去哪里?”
“准备回家了,”阮时雨又补充一下,“坐地铁,一号线。”
很乖,报备得很全面。
“你在笑吗?”
阮时雨的问话没得到回答,好似是地下信号不太好的缘故,他急忙打开扬声器。
“想……”
“转身,先生,请转身。”地铁口安检员又重复了一遍,阮时雨连忙配合人家的工作,像一张被新手师傅翻铲的煎饼果子,颇有点手忙脚乱的意味。
安检员看着他匆匆跑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不止他,周围人都听到了手机里的那句话。
因为,许延曦说的是——“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