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庄丽瞬间心里打鼓,脑袋灵光一闪,猛地反应过来这人是谁,脸上凶色一收,瞬间变脸似的堆起柔和讨好的模样。
“是我家小雨的男朋友吧?”
许延曦冷哼一声,带了讽刺,“你家?”
毛庄丽装作没听出他话里的敌意似,依旧自来熟地套近乎:“我家小雨虽然性子任性了些,有时候也倔得很,但真心是个好孩子,还得你多包容呢。小雨之前还说,要找机会介绍我们认识,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先碰上了。”
许延曦面无表情,周身寒意分毫未减——他容不得任何人说阮时雨半句的不好。
毛庄丽发现自己这些熟稔的话术并不奏效,忽而生出一种来自出身的自惭形秽,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种浑身贵气的有钱人打交道。可转念一想,自己也见过韩思霏那样的女总裁,像被壮了胆似的,她又仰起头来同他对视,微微笑着:“怎么这么看着我?不会是因为我多喝了邢总公司一杯咖啡吧?”
捕捉到他眼底的波动,毛庄丽越发自信,继续说道:“小雨跟我说过你办公室在这儿,我正想过来等你,刚好就遇上了。姐也得说你两句,小雨工作再忙,你也得让他好好吃饭啊。就比如今天,还好我特意给他带了饭。当然,你们年轻人创业不容易,以后姐也可以常来给你们俩送饭。”
许延曦静静看了她几秒,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就谢谢庄丽姐了。”
毛庄丽笑了,看来阮时雨还是在邢池面前提过自己的。
毛庄丽不久便告辞了,等阮时雨再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影,只有许延曦一个人在办公室,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刚才有个送快递的,打错电话了——咦?延曦,你看到我姐给我带的饭了吗?”
许延曦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她说饭盒里放了花生油,你不是花生过敏吗?我让她拿回去了。”
阮时雨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偶尔沾一点也没事……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花生过敏?”
“高中秋游,食堂菜里有花生,你吃完就过敏了,去医务室找的药,忘了?”
“早忘了这事,我以为不严重,没想到你看出来了……”
其实是当时他俩冷战,阮时雨以为许延曦根本不想搭理自己,没想到他一边生气还一边尾随他去医务室……真是七岁看老,早有端倪。
“废话,你当时一脸疹子吓死我了。”
其实他花生过敏不严重的,可能是从小家里没太注意,每次有过敏症状都给他随便涂点便宜的万能药膏,后来竟然也脱敏了一点点。只是少吃一点的话,脸上会起几个小红疹子,有点痒,但过半天就基本消了。因而,他严重怀疑许延曦故意夸大其词,又有点想问是不是很难看。
“所以,以后过敏的东西就不要吃了。”
……原来他是为了说这句。
阮时雨哑然,医务室起初说没有准备过敏药,问他要不先回去吧,阮时雨嫌车费贵就想自己忍过去,但不到半天校医又突然说找到药了。当然,他后来因为别的事还是提前离开。
许延曦看他不说话,突然想起来自己要态度好一点,于是略微低头,“抱歉,我没说你傻。”
“……但你是这么想的对吗?”
阮时雨气鼓鼓地歪头,这人真是温情不过三秒,歉意的表情明明写着“你当然是傻子但我不该告诉你”。
许延曦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要不说你聪明呢,一猜就中。”
“……”
阮时雨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按下播放。
“……许延曦更是超级大笨蛋。”邢池的声音从新手机里清晰传出。
许延曦:“……”
“他脑子坏了?还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阮时雨憋着笑,心里默默感慨,许延曦这智商真没谁了,一下就蒙对了。
“哈哈哈,别这么说你发小。对了,他不是也在开公司吗,哪天我们去看看邢总。”
“好,”许延曦眼底闪过意思意味不明的笑意,“那就去看看,邢、总。”
今天加班,回去有点晚,所以阮时雨顺理成章继续留在就近的许延曦的住处过夜。
如果说两人确定关系后有什么不一样,大概就是这间临时居所,渐渐有了 “家” 的模样。
许延曦为他备齐了所有东西,不只是牙刷、拖鞋这类必需品,还有专门给他买的新衣物,好几件空置的新家具,供他摆放个人物品。甚至还有一件阮时雨高中时在班里看电视,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模型,几年前就已绝版,不知许延曦费了多少心思才淘回来。
阮时雨向来看重这些细碎的温柔。曾经冰冷空旷的房子,因为对他的用心与珍视,一点点暖了起来,一点点成了他心里可以安心停靠的家。
他故意拿起那个模型,装作不在意地问:“许总,买这个做什么?”
“种花,等蝴蝶。”
“那你等到了吗?”阮时雨心跳微微加快。
许延曦上前一步,伸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没。”
阮时雨笑了:“怎么就没。”
许延曦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认真:“你都没答应要跟我结婚呢。”
阮时雨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怎么又说。”
之前因为许承柏的威胁,他一直心有顾虑,在这种事上,更是不敢给许延曦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但又听了许延曦那番话,他忽而觉得或许可以试着放下顾虑,跟随他的步伐就这样肩并肩一步一步走下去,万一,一个不小心,就白头偕老了呢。
其实许延曦这会儿也只是逗逗他。
他的时雨,追多久都不过分。以高中时的自己,那么差的脾气,原本是不够格的,只是破格提前预知了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如今失而复得,他原本也没妄想能轻易得到答案。
“……也不是不行。”
许延曦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