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安彻底懵了。他本以为是什么足以闹到辞退的大事、或者情感上的严重隔阂,没想到起因竟只是这么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阮时雨暗自斟酌,想争取回去工作的机会,还是放软态度比较好,便认真道:“下次我一定注意,多跟李哥学着点。但我还是觉得,因为这个原因你就要把我开除……”
话到嘴边,那句酸溜溜的 “厚此薄彼” 终究被他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句,“实在不太公平。”
许延曦低低应了一声 “嗯”,听不出情绪,也辨不出态度。
一路回程,旅途奔波加上心绪起伏,阮时雨早已满身疲惫。
到了楼下,李子安十分有眼色,主动往后备箱走去,上前接过许延曦手里的食材。
阮时雨隐约听见两人低声提起“代驾”“抓人”之类的,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日的异样:原来今晚竟是许延曦亲自开的车,没用司机也没用下属。甚至在工大门口,就是许延曦开车载着李子安,除了极小概率的真有私情,就只能是李子安专程过来给他送车……
只是阮时雨实在乏得厉害,也没多余力气凑上前深究。
目光无意间扫过后座,还有一个服装袋,他伸手想顺手帮忙拿进屋,但指尖刚碰到,就被许延曦径直抽走。
阮时雨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哈欠。方才匆匆一瞥,他没看错的话,袋子里是冲锋衣的面料,还是纯黑的。
进屋刚落座,阮时雨原本还念叨着要露一手厨艺,结果没撑片刻,便歪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许延曦轻手轻脚将人打横抱起,又把在一边儿兢兢业业黏人的咪咪丢回自己的狗窝,省得不慎打扰他睡觉。
“是我今天来的不巧了,那我就先告辞……”
主家才说完请吃饭结果自己就睡着了,但李子安并不介意,想着今天就先作罢,懂事地准备离开。
“你回来。”
许延曦扔给他一个围裙,然后自己也随手系上一个,“把饭做了再走。”
“……?”有没有种可能,他是来做客的?
他心底默默感慨,果然,牛马的剩余价值就像棉花里的水,只要用力挤,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许延曦怕阮时雨睡得太死,所以也没耽搁时间弄复杂的,快火炒出两三个菜,就立马带着烟火味去叫他起床。
“时雨,起来,吃完饭再睡。”
阮时雨眼睛强睁开一条缝,嗓音软糯带着浓重的困意:“好困啊,不想吃了……”话音落下,脑袋一歪,又立刻昏厥似的阖上眼睡着了。
“时雨这样,真的没事吗?” 李子安看得有些忧心,寻常成年男子,不至于疲惫嗜睡到这般地步。
“他吃的药容易嗜睡,尤其是最近才重新按时续上。” 许延曦沉沉吐出一口气,无比怀念阮时雨前段时间吃好睡好的状态。
他没有半点胃口,甚至想抽烟解愁。经由阮时雨今天一番话,他才猛然察觉,之前发生冲突的部分,对方竟又遗忘了大半。而且大脑好似开启了自我保护似的美化,使之变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越是这样,许延曦越是放不下心。
那些讳莫如深的真相,若是某天再一次赤裸裸摊在阮时雨眼前,是否意味着更深刻的伤害?
李子安看着许延曦逐渐皱紧的眉头,劝慰道:“时雨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以前见了我都认不出,也不爱说话,如今性子开朗了不少。人不是冰冷的数据,心思本就复杂多变,你别逼自己太紧,他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所以,你做了一大桌子菜呢,好歹也吃几口吧?”
许延曦沉默着摇头,坐到沙发一侧,单手抵着额头,怔怔望着虚空,眼神好似在出神。
李子安无奈轻叹一声,只好独自拿起碗筷,慢慢品尝桌上的饭菜。
和每次一样,菜品味道极好,可越是美味,他越品出几分难言的遗憾。
他隐约懂了,许延曦想要的从来不多,或许只是盼着阮时雨能好好吃上一口他亲手做的饭,便能心底安稳,足够他开心很久了。
“唉。”
因为炫满腮帮,所以李子安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还没吃上自己爱情的苦,就吃饱了人家爱情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