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味爆米花、草莓兔子棉花糖,冰淇淋没有香草味了,换巧克力味可以吗?”
阮时雨拎着满满一堆零食,挨个递到早早面前。游乐园人声嘈杂喧闹,他只能提高音量说话。
贺老师微微皱眉,不咸不淡地教育小朋友:“你时雨哥哥性子好脾气软,也不能这么理所当然使唤人家呀。”
早早郑重接过每一样吃食,样样都乖巧认真地道过谢,唯独对着巧克力味的冰淇淋,下意识避了开去,碰也不碰。
阮时雨看着心底软了软,只觉得这孩子从小没有妈妈陪着,本就惹人怜惜,就算偶尔耍点小孩子的娇纵脾气,也没什么可苛责的。
贺老师走在前面,去排队买接下来玩海盗船的票。
早早凑到阮时雨身侧,小声嘀咕:“贺老师是我第二喜欢的人,今天之前,她还是第一名呢。”
阮时雨心底忍俊不禁,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还挺多小心思的,“怎么突然变名次了?”
“她故意给我穿女孩子的小裙子,” 早早撅着小嘴,没有记仇的讨厌,只有点小孩子的委屈巴巴,“可我明明是男孩子嘛。”
“我们早早穿什么都好看。” 阮时雨笑着哄了句,语气听着虽有些敷衍,却满是温柔。
“真的吗?” 早早被他随口一句话哄得眼睛亮晶晶的,但转瞬又蔫蔫落寞下来,“可是你都没问我,现在第一名是谁。”
游乐园背景音乐嘈杂,人声鼎沸,阮时雨其实没太听清,茫然反问:“嗯?你说什么?”
“是你。”
早早似乎生怕他听不清,又加重语气,一字一顿认真道:“阮时雨,第一名是你!”
那双澄澈又笃定的眼眸,直直望过来,莫名让阮时雨心头一怔,恍惚间莫名想起了另一个人。
手机铃声淹没在人潮里,唯有贴着衣料传来的轻微震动。
阮时雨心里突然有所感应似的,莫名一紧,“稍等一下,哥哥接个电话——喂?”
“阮时雨,” 电话那头的人好似不太高兴,但强压着音量,“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阮时雨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早早,试着解释:“方才在坐过山车,可能信号不好……”
“十分钟前,二十分钟前,我都给你打过,你坐的过山车还是又要回家的车?”
阮时雨愣了一下,解释的话停在嘴边,许延曦难得阴阳怪气的说话,他听了倒也算不上多生气,只是感到奇怪,刚才方才买零食前,手机一直放在早早手里,这孩子怎么半点都没提醒自己?难不成所有来电,都恰好漏听了?
他本想开口问问早早,转头却见小家伙低着头,正盯着儿童电话手表飞快发消息,一副无暇顾及旁人的模样。
“喂?”许延曦语气又沉了几分,明显更不高兴了。
“哦哦在的!”阮时雨回过神来,回应了他。
“不是说了,消息一定要回的吗?”
即使之前离家出走,也从未真正断过联系。
“我知道,我……”阮时雨想好好解释,可偏偏越急越竟找不出合适的说辞。
许延曦等不到他的下文,低低冷笑一声:“很好玩,是吗?”
“嗯……嗯不,也没有……”阮时雨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嗓音有些发紧,连说话都莫名有些费力,暗自讶异自己突如其来的异样。
“好玩就行。”许延曦说完竟直接挂断。
完了,这下是真的惹他生气了。
一旁的早早忽然开口,小声嘀咕:“他对你态度好差,根本不配你给他的备注。哪里是什么天使,连魔鬼都比不上。”
阮时雨失笑,刚想说你一个小孩知道我备注的什么吗,然后突然想到,难不成许延曦刚才打来电话,他看到了却故意没告诉自己?
早早举起儿童手表,递到他眼前。屏幕上,小家伙刚给联系人“邢池”发了一条消息,:
【爸爸,你以后不是我爸爸了,我已经有别的爸爸了,你猜猜他是谁?我是不会告诉你是时雨哥哥的,他比你好一百倍。】
阮时雨:……
这就是家爸不如野爸香吗?突然想起来,早早叫他哥哥吗,但早早又是邢池的儿子,所以他俩竟然不经意差了一辈。
早早见阮时雨没什么反应,有点急,阮时雨回过神,这才驴头不对马嘴地认真开口:“早早,要不以后你还是叫我叔叔,或者伯伯吧。”
“……”
贺老师买完票回来,看到早早一脸吃瘪的表情,没顾上多问。等坐完海盗船下来,一个跟着妈妈来游玩的小女孩,很快和早早聊得投缘。
贺老师趁着两人玩耍的空档,走到阮时雨身边,笑着打趣:“这小子又做什么震惊你的事了?”
阮时雨呆呆地摇头,“也没有吧。”随即把早早单方面跟邢池断绝父子关系、还要认他当爸爸的事说了一遍。
贺老师听得直笑,险些喘不过气:“这小子足足八百个心眼子,正好配平了你缺的那八百个。”
阮时雨笑笑,没在意:“小孩子嘛。可能只想得到关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