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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反派死里逃生之后 > 第53章 长沟流月去无声

第53章 长沟流月去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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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出这句话时冷静地几乎毫无波澜的。

江御川听着他平淡的语气,却是不由地打了个颤。

“阿渡,你没事吗?”他问道。

苏士渡道麻木地道:“我没事。”

“你真的还好吗?”江御川再次道。

“嗯……”苏士渡说出这些话时,连表情都是僵硬的,眼神空洞,好像看着极近极近处,又好像看着极远极远处。

他一点也不好。

江御川注视了他许久,最后,他上前抱住了他,贴在苏士渡的耳边,声音很轻:“如果你感到难过的话,就尽管发泄出来吧。真的,独自一人承受痛苦,只会更加痛苦。不管发生什么,还有我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他紧紧抱住苏士渡,温柔地说道。

苏士渡一直紧咬着的牙关松动了,里面弥漫着的满是酸涩。眼前变成模糊的一片,泪水就不受控制的落下来,他哽咽着,颤抖着,原本挺直的背脊起起伏伏。

自从苏牧被害的那天起,苏士渡便一直是紧绷的,忙着处理各种事情。

然而紧绷已久的神经一但松弛下来,也会变得那么疲惫与无力。

他几乎是软软地趴在江御川怀中,似乎想说出些什么,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他说出一个字,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战栗着,哽咽着,他唯一能做的是也紧紧抱住江御川,双手紧攥着他的衣袍,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该怎么办啊?”

江御川没说太多的话,只是轻抚过他的发丝,脊背,“别怕,我在这儿呢。”

他忍耐了太久,此刻,终于得已发泄。恰如河岸决堤般,越大的大坝,绝堤一次便是越大灾难。

直到大脑都觉得缺氧,头晕目眩时,他才终于平静下来些。

身体几乎脱力,完全伏在江御川身上。

苏士渡仍有些颤抖地,抬起头,红肿的双眼对上江御川含着担忧的眼眸,“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对吧?”

“嗯,会的。”江御川望着他点了点头,十分坚定地说道。

后来二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

在烟云十六州的勤学石下诵书,在玄夜冥的竹林中对剑,在茫茫尘世中惩恶扬善、行侠仗义。

于某个月圆日的夜里,在野溪上的乌篷船里翻云覆雨。在万顷翠色的玉华山上,看人间的风花雪月。宛如道侣一般。

苏士渡一直没有放弃追查杀害苏牧的幕后凶手,但也一直没有查出什么结果。

某个春日。

雪花压在了刚刚开放的红梅枝头。

正在这片雪梅林中走过的江御川啧啧赞叹:“好美啊。”

桃红色的梅花在枝头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鲜艳美丽。

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洒进这片梅花林,地上或许是因为下过雪又化掉的缘故,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走上去颇有些滑溜。

披着斗篷的二人在林间一路走过,尽管有太阳,雪化时的冷意还是相当刺骨。

苏士渡不由地裹紧了斗篷,将脑袋往斗篷里缩了缩,却谁知一个没注意,脚底一滑。

他看着扑面而来的结冰的地面,两眼一黑,胳膊上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痛感。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他。

苏士渡抬眼,望见江御川凝望他的眼眸,却忽然不想起身了,只想埋在他的怀抱中,再久一点。

江御川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将他推开。

苏士渡瞪大双眼,有些不解。

江御川道:“这趟委托做了这么久,不如早些回门派吧。”

苏士渡见他说的也有道理,没大放在心上,点了点头:“好。”

苏士渡抬起头时,苏挽尘注意到,他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已逐渐变得愈发漆黑,也许是因为阴气的影响,他的眉间也萦绕上些许与之前的稚气不同的阴翳之色。

等到他们各自赶回门派时,已是坠兔收光、月沉星落。

这次分别后,兴许是两个门派的委托都变得忙碌起来,两人见面次数变得越来越少,而江御川所听到的都是苏家家主又解决了某个恶贯满盈的恶霸,或是铲除了某一处难缠的厉鬼。

总体来说都是在称赞他的功绩。

当然也不乏有持反对意见的。

苏挽尘听见江御川记忆中,有人说道:“那苏家家主号称是在惩恶扬善,下手也太狠了些吧,被他惩治的人,哪怕不死也得残废了。”

另一个人说道:“你懂什么,苏宗主不知道解决了多少祸世已久的恶棍,苏宗主这分明是大好人。”

苏挽尘能看出来,这个时候外界对苏士渡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说他太残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应该给犯错的人一个机会。也有人说,他解决了很多难题,也守护了很多人的利益。后来,他也得了一个外号——活无常。

而他一方面是在除奸卫道,另一方面也在暗中寻找导致苏牧死亡的幕后凶手。

苏挽尘听见旁边的人又说道:“听闻桃花谷的大小姐,已和一位公子订过婚,下了聘书,过不了多久便要成婚,到时候又有喜酒吃了。”

另一人说道:“是啊,听说那位公子还不是仙门中人,白大姑娘想必是嫁给爱情了。”

“诶,不是说,宗主有意要和桃花谷结亲吗?”

“是有这么回事,但那说的是白家的二姑娘啦。等到明年开春头上,宗主大概就要提这事了。”

白家二姑娘,难道是白卉吗?

紧接着,苏挽尘眼前是一个日暮黄昏,夕阳垂地之景,苏士渡快马加鞭赶到了烟云十六州,他几乎是来者不善地推开了江御川书房的门。

江御川似乎是知道他会来似的,早已在那儿等着他,连茶都泡好了两杯。

苏士渡朝桌上丢下一张烫金的信函,上面朱印已被拆开。

一个人怒极竟反会笑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江御川没看向他,只是有些坐立难安地将泡好的茶向他那一边推了推:“喝口茶?”

“不用。”苏士渡几乎是有些冰冷地说道。

他用食指和中指拈起那张做工精细的信函,准确的说是婚宴邀请函,脸上呈现出薄薄的愠色:“这就是,你推开我的原因?是你这段时间一直躲着我的原因?”

“我并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江御川终于抬头,看向他,眸中透露出无奈。

“你屈服于他们了?”苏士渡冷笑着,指节轻轻地敲击着檀木桌面。

他痛恨这些所谓世俗的禁锢。

人明明是自由的,为何要被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的束缚。

江御川叹了口气道:“我没得选。”

“那我们之前那么多,算什么?”苏士渡感到有股生理性地不适,让他产生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对不起。”江御川道,“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或许是错的。”他顿了顿又说道:“但不管对与错,我都没办法抗拒。”

苏士渡尽管不解且恼火,但他脸上是冰冷的,心内也愈发冰冷:“江御川,明明是你先的。还是你觉得,你一直都在逗我玩儿?”

江御川微微垂下眼眸,他艰难地微微牵起嘴角,却是一个无尽苦涩与迷惘的笑。

“是我辜负了你,是我违背诺言,你怎么怪我都是应该的。但我真的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可是,我们…终究不会被接受的。”

“谁需要被接受呢?就算没有人接受,又怎样?”苏士渡冷冷地笑了一声,眼眸变得越发的漆黑和阴沉,“在红莲秘境外,在那无数个夜晚,你怎么没有想到,你所做的一切是不会被任何人接受的?”

江御川的尾音中夹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我那时候不知道……我以为,我们能就这样,一辈子。”

年少时的轻狂,终会在某日变成一把利剑,穿胸而过。

在无数的顾虑中,少年意气,也终将不复存在。

时间居然会让人从勇者变成懦夫。

“那为什么现在不能了呢?”苏士渡冰冷地质问道,“是什么变了?是你的心吗?”

江御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沉默了很久后,他的双眼几乎有些失焦,苦笑道:“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苏士渡双指紧夹着那几层薄薄的纸片,几乎要在那信函上,烙下指印,他也只是轻蔑笑了一下:“你只是冷漠无情、薄情寡义罢了,你这样的人…怎么配有朋友?”

江御川似乎有些怔愣住了,在他模糊的余光里,看见苏士渡冷冷地转身过身,头也不回。

他知道,他们或许再也不会相见了。

只是当苏士渡将要走远的时候,却忽然又偏过头问道:“如果是在当年的红莲秘境外,你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说完,他也没等江御川回答,便已如一阵风般,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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