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尘也没看鬼姬一眼，仿佛她不存在一般，扶着江夜怜，缓缓走向林外。

身后，鬼姬望着远去的两人，嘴角露出一个令人看不透的微笑。

二人走后，周围一众谷民，才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

“您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其中一人道。

鬼姬看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似的眼光，蔑视地看着对方，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你怎么敢对青森鬼月用‘放’这个词的？是谁放过谁，你心里没数吗？”

那人自知理亏，不再吭声，旁边另一人却望向鬼姬道：“可是根据消息，青森君在梁山受了重伤，这是打败他的最好时机，这回放他走，我们还怎么完成谷主的任务？”

鬼姬没有说话，她的脸上露出一种令人猜不透的神情，嘴角边挂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以为，谷主真的是想杀了他吗？”

“难道不是…？”边上的人都露出迷茫的神色。

“他明知道，就凭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打过青森鬼月。”

然而转眼鬼姬脸上由深沉且神秘的表情，又切换作了无所谓：“好了，赶紧走啊，愣着干嘛？等着青森鬼月杀个回马枪，把我们都弄死吗？”

*

走出了树林，不再见鬼姬等人的身影，苏挽尘终于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血来，溅了一地。

他看着地上的鲜血，身形顿住了两秒。

江夜怜服下解药后，勉强能保持神智的清醒，见此状况，他瞳孔剧烈的一颤：“你…”

他随即便想起了什么：

“是阴阳合力的代价吗…”

苏挽尘眼前一片昏黑，头晕目眩，心跳快得让他喘不过气来，身体几乎不能支撑他站稳。

完了…

不过，还好撑到了鬼姬离开。

他并没有修炼成真正的阴阳合力，只是依靠咒语强行将阴力与阳力融合在一起，而能够短暂地使用阴阳合力的力量。

只是，代价就是，合力燃烧施术者的阳寿，并且会极大地反噬施术者的身体。

苏挽尘强咬着牙，丝丝缕缕的鲜血，还是从他的嘴角淌下来。

他的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着，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黑点。

倘若不是因为他在梁山受了重伤，对付鬼姬根本不需要沦落到这副田地。

忽然，苏挽尘像一只折翅的鸟一般，猛地一下栽倒下去。

江夜怜瞳孔一缩，他看见苏挽尘皮肤开始肉眼可见的发黑，从指尖开始，一股黑气一点点地盘旋而上，慢慢侵蚀了他整根手指。

而苏挽尘几乎是昏迷了过去。

“阿尘，阿尘。”江夜怜心急如焚。

他看见苏挽尘的眼皮微微晃动，他挣扎着睁开了一只眼。

一股无力的昏沉贯穿了他的全身，疲惫和倦意侵袭了苏挽尘的大脑。

但他心里明白，如果他真的睡了过去他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阴阳合力的副作用是可怕的。

显然，江夜怜也很明白这一点。

他毫不犹豫地把他拉起来。

蚀骨香的余毒还残存在江夜怜的体内，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但苏挽尘一直在他目光汇聚的中心。

“醒醒，清醒一点啊。我们马上能回到烟云十六州了。”

“走。”苏挽尘艰难地抬了抬眼皮，低低地说道。

他手上的黑气竟停止了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