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怜在雨夜湿漉漉的小路上缓缓走着。
走近紫竹院时,抬头却见苏挽尘卧房中的灯仍亮着,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你睡了吗?”
苏挽尘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想回答。
谁知下一秒江夜怜竟然推开门进来,直接和苏挽尘对视了个正着。
“……?”苏挽尘。
堂堂烟云十六州宗主居然擅闯他人卧房。
江夜怜还真是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转念一想,不对,这里是烟云十六州,好像他才是那个外人……
一时间,苏挽尘竟想不出话来反驳他。
“原来你没睡啊。”他收拢了伞,十分自然地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关灯,想帮你关上呢。”
真是自作主张。
苏挽尘道:“我就喜欢开着灯睡觉。”
“你怕黑吗?”江夜怜问道。
“……”苏挽尘道,“没有。”
什么理解力啊。
他起身转移话题道,“你伤治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呢。”江夜怜扬起许紫茵的药盒给苏挽尘看,“这个药,喝来疗伤的。”
苏挽尘:“……”
好啊,合着去了那么半天就拿了罐药,效率这么低下,难怪江夜怜那么忙,桌上的馄饨都已凉的起了层脂了。
江夜怜凝视着他,想问他关于阴气的事情,可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要如何才能这般平静地揭开伤疤。
江夜怜走到桌边,瞥见那一碗馄饨,转头问道:“这馄饨,不会是你做的吧?”
“……”苏挽尘。
眼睛也太尖了吧,这都怎么看出来的。
江夜怜自答道:“五味轩这会儿早关门了,别的地方也不可能有。”
他转过头,正望着苏挽尘,眼底下因疲惫染上淡淡的青印,却仍是含笑道:“能让我尝尝吗?”
“凉了,不好吃。”苏挽尘道。
“没关系,刚好我也饿了。”江夜怜眼中竟好像有些期冀,却又在淡漠的眉间笼上几缕哀愁之意。
他担心苏挽尘不肯。
担心他再也不认自己,再也不肯原谅他。
“随便你,不好吃别怪我。”他一摊手,无所谓道。随即他又十分好奇江夜怜尝了他这“美味”的馄饨,会有怎样精彩的表情。
江夜怜轻笑着拿起碗上摆着的双筷子,“怎么会呢?”
他小心地夹起一只沾着汤汁的馄饨,放入口中。不得不说的是,这味道实在不怎么高明,苏挽尘本就盐放多了,再加上放了这么久,抄手皮早泡涨了,实在是皮、馅、汤,没一个说的过去的。
苏挽尘坐在一边,托着鳃,眯眼,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不怀好意地笑着问道:“好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