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她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盯着地面上的纹路。
余光不经意之间撇过前面,注意到桌面上,孩童的身体从温热到冰冷,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浓厚的血腥味在房间之内弥漫,张牙舞爪地宣誓自己的存在,令人难以忽视,只能被迫接受。
她只是来汇报任务的。
但是管理员还在忙,所以,她只能等着。
不久之前,管理员找了很多借口,处理了不少人。
天罗必须小心,必须谨慎,她不想因为一些难以注意到的小点,被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找借口解决掉。
银光翻飞。
桌旁女人手持刀械在鲜嫩的□□上操作。
孩童在安眠之中沉睡的红润面庞渐渐变得灰败,血液与生机被源源不断地抽出,输入到一旁的诡异。
只有孩童脸上赤红色的胎记没有变化,依旧鲜红。
现在,丰润的身体也逐渐干瘪下来,像漏了气的气球。
诡异不断吸取生机的声音有些像鼓风机,但是声音更小一些。
天罗心头一凉,直觉疯狂预警。
她紧忙闭上眼睛。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看不见……
诡异的声音停了下来。
听声音,应该是管理员拿起了什么东西,手机按键的声音?
看手机吗?
天罗惴惴不安地猜测。
突然,她听到了笑声,极轻极轻,好似幻觉一般,转瞬即逝。
遇到了什么好事吗?心情好了是不是自己就没事了?她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我亲爱的下属,我那天赋异禀但是不上进的小可爱,今晚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这称呼,天罗知道“考验”来了。
管理员在问她话。
她睁开眼,悚然一惊。
就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张灰败扭曲的死人脸,泛黄的眼球死死地盯着她。
“不好意思啊,”管理员的声音之中毫无歉意,“我新诞生的小可爱对周边的环境比较好奇,对你也很好奇,放心吧,它不会伤害你的。”
这算是什么?
安全声明吗?
该死,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这样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很明显,她已经把这个孩子炼制成了类似于傀儡一样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伤害性。
她这样干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所以~”
管理员拉长音调,“我亲爱的,告诉我吧。”
天罗不敢做小动作,简单汇报了规定地区诡异觉醒情况,以及,今晚在疯人院的发现。
那个小男孩外形渐渐变得正常,从尸体渐渐变成活人的外貌,一步一步倒退着往后走,但是眼睛仍然是死死地盯着天罗。
天罗仔细斟酌着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避免自己因为用词不当被“处理掉”。
尽管她还不能完全清楚对方的雷区,但是她还是采用了更加中立和客观的研究报告式的汇报方式。
人格构建失败。
已知信息不足。
跟她以前见过的那些病人很像。
但是天罗也不敢直接说出来,说出自己的新上司有病。
那无疑是找死。
谨慎,小心,她必须小心谨慎。
天罗不敢正视对方,不过好在汇报之中,对方没有说什么。
“一个学生,还有一个有备而来的人。”
“亲爱的,你认识她们吗?”
天罗心说,你还问我,难道你不认识吗?
“我不认识。”
她老老实实回答。
管理员没在这方面过多问询,而是又问她,“那么,亲爱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些强制性的任务吗?”
前任管理员一向是混吃等死。
上面根本没有多少任务。
或许有上进心的在这里会混不下去毫无出头之日,但是对于天罗这样混日子的人来说,这就是完美的天堂。
但是新管理员不一样,自从她来到这里之后,任务量激增。
甚至还会强制下发一些任务。
以前的任务都是谁有时间就接下来去完成,但是,现在,没时间也得挤时间去完成。
天罗有苦不敢说,只能咽进肚子里,新上司看似不在乎完成度,实际上完成度低的人都失踪了。
不是死亡,而是毫无音迹,彻底消失。
他们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