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安将沈兰珠当成了母亲。
每日除了雷打不动的读书习字,便是抽出时间去寻他的沈娘娘。
听她说话,看她笑,甚至......
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孝敬”她。
将从太傅那里学来的治国之道、圣贤之言,一本正经地拿来考问沈兰珠。
帮助自己的沈娘娘刚好的辅佐自己英明神武的父皇。
“沈娘娘,太傅今日讲‘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您以为何解?”
“娘娘,‘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此句用在治国上,当如何践行?”
“沈娘娘......”
起初,沈兰珠还觉得这小大人模样有趣,耐着性子与他讨论几句。
可日复一日,这“课后考核”简直比萧彻的“努力”还让她头疼。
她虽读过书,哪里经得起这般日日“策问”?
强度堪比科考。
于是乎,紫宸殿外,又上演了新的“追逐战”。
这日午后,沈兰珠刚从太液池边透口气,远远就瞧见那个捧着书本、眼神锃亮直奔她而来的小身影。
沈兰珠提着裙摆,转身就跑!
“沈娘娘!沈娘娘!您等等我!”
萧长安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追,急得小脸都红了。
一个明艳动人的宠妃,一个玉雪可爱的皇子,在宫苑里一前一后追逐嬉闹。
笑声和呼喊声打破了深宫的宁静。
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某些人的眼里。
“成何体统!”一声威严冰冷的呵斥从回廊尽头传来。
沈兰珠脚步猛地顿住,心沉了下去。
抬头望去,只见皇后一身明黄凤袍,在宫人的簇拥下,面沉如水地站在那里,眼神冷冷扫视着他们。
完了......
萧长安也气喘吁吁地停下,下意识地往沈兰珠身边靠了靠,小手悄悄抓住了她的袖角,小声安慰:“沈娘娘别怕,父皇会来救我们的。”
他虽小,却也察觉到了皇后的不善。
沈兰珠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她怕的不是责罚,而是无休止的麻烦和皇后的刻意刁难。
在宫里带着皇子追逐喧哗,确实有失体统,被皇后抓了现行,这次怕是难以善了。
凤仪宫的正殿,空旷而肃穆。
沉郁的檀香压得人喘不过气。
鎏金凤座上的皇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殿中的沈兰珠和萧长安。
“沈淑仪,你身为陛下嫔妃,不修德行,不知检点,竟在宫中肆意奔跑喧哗,引得大皇子失仪效仿!此等行径,置皇家体统于何地?” 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寒意。
“大皇子年幼,你身为长辈,非但不加规劝引导,反而带头失仪,实乃罪加一等!”
沈兰珠低着头,地面映出她模糊的影子,心中一片麻木。
辩驳无用,她只求速速了结:“臣妾知错,请皇后娘娘责罚。”
萧长安也乖乖认错:“儿臣知错,请母后责罚。”
“知错?责罚?” 皇后唇角讥诮,“那便好好学学什么是规矩,李嬷嬷,好好‘教导教导’沈淑仪宫规仪态。”
一个面容刻板、眼神凌厉的老嬷嬷应声上前,正是上次摁住她的那个嬷嬷。
她二话不说,走到沈兰珠身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竹尺。
“沈淑仪,请起身。” 李嬷嬷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
沈兰珠依言站起。
竹尺带着风声,“啪”地一下抽在她的小臂上!
力道不重,却极尽羞辱之意。
“行止坐卧,皆有法度!身为妃嫔,行路当端方稳重!挺胸,收颌!” 李嬷嬷厉声训斥着,竹尺不时落在沈兰珠的肩、臂、后背,纠正着她的“仪态”。
浓浓的鄙夷和刻意的折辱。
沈兰珠咬着下唇,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感,按照要求调整着姿势。
萧长安跪在一旁,小拳头攥得死紧,死死盯着那个老嬷嬷。
“好了,仪态稍后再练。” 过了好一会,皇后似乎看够了戏,冷冷开口,“先把《女诫》和《内训》各抄写十遍,就在这凤仪宫,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考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