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崇钦把嘴闭上了,不敢发表意见,毕竟这不是他的一亩三分地。
接着逛了一圈,茶喝过了,书房卧房等私人领地很规矩地只在门口转了转,依着社交礼节例行赞美一番,正准备告辞,闻徵没头没脑道:“你猜得对,我是挺恨邹献文那伙人的。”
郁崇钦有点吃惊,刚才还在闻着茶叶聊股票,话题是突然怎么跳到这上面的,转念还是要怪今天撞见了邹献文,但看着闻徵明显不虞的脸色,他说:“应该的,那帮人多可恨,丧心病狂形容也不为过。”
察觉到闻徵看过来一眼,郁崇钦敏锐地抬头:“怎么?”
闻徵摇了下头:“以前没觉得你这么会哄人。”
郁崇钦:“……你不如直说我有当佞臣的潜质。”
闻徵笑了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郁崇钦暗暗叹了口气:“当然。”
冷了不行,热了也不行,这么难伺候的祖宗也是让他碰上了,直接给他当盘菜上锅蒸了吧。
“有高中那些事的缘故,但也不全是。”闻徵重新打开话匣子,郁崇钦知道还有下文,但见对方停顿良久,像是思考,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继续说道,“有时候想想,要不是他们,你也不至于去到国外这么多年一点消息也没有。”
郁崇钦:“……”
燕国地图唰地一下展到头,郁崇钦也有种‘来了’的感觉。
当初走得匆忙,横跨五六年,单方面切断和国内的联系,既然有一副天煞孤星的命格,合该当一辈子孤家寡人。
中间也挣扎过,但是再不忍放下的,也已经放下了,旅游世界的计划制定了一半,摊在桌子上,只等毕业拎包出走,领略异邦大好风光,转机也是突然出现的,有天大白天躺在公寓宿舍补觉,接到楼里火警演练的通知,但是太困了,懒得起,幸亏他懒得起,窗外冒着白烟的时候有不明情况的人跑上来狂敲他的房门,郁崇钦才发现国内除了郁家,竟然还有人惦记着他。
一朝幡然悔悟,觉得或许应该试一试,郁崇钦迈出第一步,回国简单,回头草却不是那么好吃的。
十多岁萍水相逢,一起喝奶茶吃烧烤压马路的朋友,有过一段缱绻的时光,梦里记着那晚的月光,再续前缘和破镜重圆,唯美的点之一在于稀缺,就怕再见面,只剩下面目全非,幸好,他们开端不算太难看。
磕磕绊绊吃了几顿饭,送了两束花。
郁崇钦遵循普通人的恋爱进程,还在一步步地推方块摞箱子,对方先忍不住要图穷匕见。
刚才逛过一圈,貌似闻徵这处房子没有第二个人入住过的痕迹,但是郁崇钦听说现在国内有钱人都玩得很时髦,二奶被鄙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正宫外室,海天盛筵,约P419,两个人滚到一起的名目比海里的爬虾种类都丰富。
想了想,郁崇钦先认个错,恳切道:“这个,怪我不是东西,我其实……”
闻徵打断他:“没有想让你道歉。”
郁崇钦咽下多余的话,清清嗓子,识相地说:“那你要想打我一顿……”
闻徵终于忍不了他的婆婆妈妈了,猛地起身走过来,郁崇钦抬起头,眼前一黑,被压到沙发上,暖暖的湿润的东西压在嘴角,劲头十分凶猛。
郁崇钦一愣之下,很快伸手扶住闻徵的腰,迎合着亲了回去,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天的约会收尾在一个无言的吻里。
亲了一会,两人分开,窗外淅淅沥沥又下起了小雨,玻璃上蒙上一层白色雾气。
闻徵喘息着居高临下看着他眉眼,声音又轻又细:“你今天过分听话了,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花也买,事事都顺着我来,转性了啊。”
郁崇钦抽一张纸,慢慢擦掉他嘴角的口水:“应该的,以后事事都顺着你,行吗。”
闻徵把他的手压下去,钳着他的手腕:“那你先交代一件事。”
郁崇钦老老实实束起手,含着笑:“我不动,老板请说。”
“禁止油嘴滑舌。”闻徵警告一句,才接着道,“我问你,你最近请我吃饭、约我出门、送我花,是因为……”
郁崇钦:“嗯,摊牌了,我想追你。”
音落地,闻徵的眼圈先红了下,一把年纪的人,别开头,眨眨眼睛,很有骨气地维持了体面。
情之所至,真心话原是不需要任何铺垫的,郁崇钦心也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摸摸他的下巴,小心翼翼道:“认真的,先追你个三年五年的,一辈子也行,时间你定,我绝对不反悔。”
闻徵撑在郁崇钦胸口的手指头点了一下:“真的,全听我的?”
郁崇钦举起一只手作起誓状,认真道:“天地可鉴。”
闻徵:“也没让你发誓。”
郁崇钦乖巧地收手:“好的,谨遵老板吩咐。”
闻徵使劲点点他的胸口:“你差不多行了。”
郁崇钦强忍着痒得发笑的冲动,服帖道:“那你想让我干什么,反正我人也送上门了,这是你家,要杀要剐任老板处置。”
怎么处置,闻徵还真没想好。
对视间,他眼神闪烁道:“先亲我一下。”
顿了顿,郁崇钦凑上来轻轻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个吻,做了个深呼吸,努力不让理智下线拉开距离,观望下一个指令。
闻徵舔了下嘴唇,皱皱眉毛,感觉不太满意,上一次在博阳技术娴熟,对比之下今天的郁崇钦敷衍得如同蜻蜓点水,又或者是他的要求太高了?
考虑来日方长,闻徵不情不愿地大度签发了通行证:“勉强算你过关,是不是还差一句没说?”
郁崇钦领悟过来,试探着,再次亲了他一下:“我喜欢你。”
闻徵笑起来:“嗯,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