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余光扫过怔忡的众人,心底泛起一阵自得。昨夜听闻大当家吟出此诗,她简直惊为天人。
预料到今天必然在宴会上掀起轩然大波。
“大当家如何料定宴会上必定以荷花为题吟诗作对?”她记得她昨日追问大当家。
沈时桉随口道:“宴会不都是一群人一起做个诗,再惊艳一下大家。”小说都这么写的。
“况且,七月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做诗怎么离得开花。”文人最喜摆弄花草,大概率是以荷花为题。
如果不是的话,就只能看连从云自己了。
连从云下意识觉得是大当家从前在充州经常参加宴会,她眼中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大当家真是才华横溢。”
沈时桉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这诗不是我写的,是一个名为杨万里的人写的。”
这首诗出自杨万里的《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
她哪能写出诗,真是为难她了,她能记住这首诗还是因为她妈七月出生,她外公从这首诗里给她妈取的名字。
不管沈时桉怎么解释,连从云打心里觉得她文采斐然。
回到宴会上,王谨仪起身一拱手道:“敢问娘子,这首诗是何人所做?”他见连从云梳着妇人发髻,这首诗不像是一个妇人所作。
连从云回神,朝王谨仪欠了欠身:“公子,这首诗是妾偶然听见的,是谁妾也不认识。”
“可惜了。”王谨仪面露遗憾,这般人才,他实在想结交一番,他没想到长阳县竟能出这般人物。
听到不是面前这妇人所作,王老爷子面上阴沉稍稍消去几分。
宁员外迟疑道:“娘子这诗不是自己所作,这彩头……”
王谨仪道:“给她。”他不如人,怎还能拿彩头。
宁员外犹犹豫豫。
连从云欠身道:“这诗不是奴家所作,怎能拿彩头。”
王老爷子脸上阴转晴。
见时机差不多,连从云趁热打铁:“奴家偶然得了一物,与王老爷子甚配,献给王老爷子,祝贺王老爷子七十寿诞。”
她让随行的人将东西呈了上来。
“这是何物?”王老爷子面露疑惑,随着木匣打开,他眼底露出一抹惊艳。
“此物名为香皂,”连从云一张巧嘴,将香皂吹的天上地下,只有她们一家有,“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与王老爷子甚配。”
这诗也是沈时桉告知她的,以菊喻品行高洁,大当家说,这些爱名爱利的人就爱听这些。
王家老爷子听的直点头:“甚好,甚好。”
场面一时热闹起来,跟连从云攀谈起来的人变多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娘子入了王家老爷子的眼,这不得趁人还没飞黄腾达之前巴结巴结。
跟连从云攀谈间,连从云借机将闻香阁宣传出去。
“不知连娘子的商铺何时开业?我们也好前去捧个人场。”
连从云笑着回应:“三日后。”
……
与此同时,城内另一隅。沈时桉带着一行人敲响了一处院子。
“谁啊?”里头传来一道女声。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上了年龄的妇人探出头,她疑惑的打量着门外这群陌生人,目光最终落在沈时桉身上,迟疑道:“姑娘找谁?”
“这是城西窑炉师傅家?”沈时桉语气平和,礼貌询问。
那妇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将门拉开了一些:“是哩是哩,当家的就是做窑炉的,姑娘可是家里要起窑炉?”
沈时桉微微颔首:“正是。”
那妇人闻言,脸上热情的笑意更甚,忙不迭地侧身让开通路,连声道:“快请进,快请进!姑娘里面请。”
如今窑炉生意也不好做,送上门的买卖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她一边说着,一边殷情地将沈时桉一行人迎入院内。
妇人手脚麻利地引着沈时桉在院中一方石凳坐下,又快步进屋端出一碗茶水,递到沈时桉面前:“家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姑娘别嫌弃,将就着润润嗓子。”
她见这姑娘衣着气度不凡,想来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怕是喝不惯这粗茶。
“多谢。”沈时桉接过茶水,她对茶水没有要求,什么茶对她来说都是解渴的水。
妇人见她脸上并无嫌弃之色,心下稍安,又怕怠慢了贵客,忙说:“当家的去邻居家忙活了,您稍等片刻,我这就把人叫回来。”
说罢,她匆匆转身,朝着院子外头快步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提高声音喊道:“老头子!快别忙活了!来生意了!”
老刘在隔壁一听来生意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急急忙忙便回来了,一打开门便看见坐在石凳上的沈时桉,差点一个踉跄摔个狗吃屎。
他神色惊恐,跟白日见了鬼似的眼睛都瞪圆了:“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