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何吩咐？”

燕淮却问:“阿七在哪？”

阿九愣了愣:“大理寺。”

燕淮点点头，随即面无表情勾手示意阿九靠前。

阿九听完燕淮的吩咐，眼神由一开始的冷静变得惊疑。

他欲言又止对上燕淮冷冷的目光。

你……真的是我家大人吗？

燕淮被他看得耐心告罄:“还不快去。”

“……是。”

不一会儿，阿九就回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话本。

《书生爱上狐之人妖情未了》。

燕淮:“……”

还是个绝版。

阿九难为情道:“自从大人上次说要烧了所有话本，阿七就全藏了起来。这本还是从他枕头底下拿的……”

燕淮感觉封面上的标题能戳瞎他的眼。

他挥挥手示意阿九下去，然后拧眉嫌弃地翻开一页。

一盏茶后，燕淮合上话本，若有所思。

晚上，处理了一天杂事的阿七回屋，正想舒舒服服继续看他昨晚特意留下的“小狐狸醉酒失意，书生一眼见红尘”。

他都想好自己会怎么在被窝激动得顾涌来顾涌去。

结果——

“我的话本！！！”

“哪！去！了！！！”

次日，燕淮正打算带着温霁去皇宫林苑参加琼林宴，但温霁把大黄带了出来。

大黄待在燕府这几日可谓是滋润，连带着对温霁骗他的戾气都淡了不少。

“你可答应过我……”

“知道知道！”

温霁大大咧咧，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让大黄很是不放心，但他还是被生拉硬拽到燕府门口。

温霁把他往正要去大理寺的阿九身边顶了顶，然后抬头满眼期待地向燕淮叫了两声。

燕淮莫名想起来自己向裴黎推荐周寅时的场面。

温霁见他不为所动，也不管大黄支着前腿一副不愿靠近阿九的模样，硬生生把它挤到了阿九身上。

阿九低头与抬头的大黄对视一眼。

大黄:“……你好，别揍我。”

温霁却管不得它畏畏缩缩，一心给他谋前程。

燕淮的视线轮流落在若无其事的大黄和眼睛亮亮的温霁身上。

“阿九，带去吧。”燕淮避开温霁的目光，转身上马车，“就当看门了。”

温霁嘴角咧得更开，屁颠屁颠跟上燕淮，还忙中偷闲向大黄传话。

“妥了！”

“真的？”大黄登时坐直，但一看自己的牵引绳到了阿九手上，立马又蔫了下去。

好吧，不用流浪就行。

温霁上车后一副办成事的高兴模样被燕淮尽收眼底。

“开心了？”

温霁一愣，扭头去看燕淮。

燕淮闭目养神，仿佛那句话不是对一只动物所说。

温霁琢磨了下，主动过去趴在燕淮腿上，把软软的肚皮翻了出来。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燕淮想摸摸就摸摸吧！更何况自己灵力极不稳定，正需要燕淮的接触来维持内化。

燕淮睁眼就看见温霁予求予给的姿态。

他表面不动声色，和往常一般rua着温霁软毛，心里却渐渐升起一个想法。

琼林宴设在了皇宫林苑，如今正值初春，翠绿冒尖，时令花朵也开出盛况。

燕淮到时已然有学子在其中赏花作诗，结交道友。

裴黎坐在主位正向眼前略显紧张的三两学子闲谈着什么。

但温霁的目光却停在裴黎右手边座椅上的小孩儿身上。

锦衣玉冠，佩玉晶莹，哪怕只是个六岁小童也是通天贵气，坐在那里吃着花糕。

“陛下万安。”燕淮向裴黎行礼，又转身对着那个孩子拱手，“成王殿下安。”

成王裴朔，姜太后亲子。

裴朔眼里还是孩童独有的纯真，他满嘴渣滓，用稚嫩的声音向燕淮嘟囔:“燕大人同安。”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温霁身上，显然升起一丝好奇。

但裴黎很快示意燕淮旁位落座，转头又向学子交代什么，成王的目光也恰好被学子隔绝。

燕淮倒是不急，带着温霁静候裴黎得空。

温霁只见燕淮拿起玉壶斟了杯酒，悠哉悠哉小酌一口。

然后脸颊肉眼可见浮上一浅浅的红晕。

燕淮的酒量温霁可是知道的，这杯酒竟能如此快地上脸？

温霁疑惑，试探性过去嗅闻一下。

一杯……普通的花酒？确实嗅不出什么异样，但是酒香扑鼻。

好香。

温霁舔舔唇，飞快瞄了眼正在打量学子的燕淮。

“啪嗒——”

酒盏落地滚了几遭，清冽的酒香瞬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