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快睡着了,狐狸也不回答她,它明明是可以通过控制音调说人话的。过了好长时间,她才感觉手心里的脑袋,十分缓慢的……
点头。
点头。
……
早八点,姜奇妙被清晨的阳光照醒,醒过来的瞬间还在恍惚——她来到魔法世界后的每一夜都睡得死沉,睡得像是电影《阿甘正传》里那个在外漂泊的女主回到阿甘家里,轰然倒下的样子恰似中了十记昏昏倒地。
她用尽全部意志力,在客房里把自己整理整齐。床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毯子折成的方块,蓬松的方块正上方是一团凹陷——姜奇妙盯着那个凹陷思考了一会儿,眼前骤然发黑。
楼下已经有说话声了,甚至,姜奇妙从孩子们的大呼小叫里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位使她发黑的人的声线。
人在清晨理智上线,理智上线的人很容易就能意识到事物的荒诞。姜奇妙自己在卧室里连续深呼吸,终于模拟出一番波澜不惊的神色,慢慢沿着楼梯走下去。
她觉得自己现在是很有理智的,她甚至理智到把一会儿要带走的行李都一块拎下来了。一楼的客厅——很显然,都是熟人,波特夫妇,他们的小儿子和小女儿,柯默本人,以及坐在柯默对面的那位……呃……
“嗨!龙契者!”那位黑发的年轻人长着一张刚刚结束青春期、已经迈步进入绅士行列的典型英伦脸,先一步发现了姜奇妙下楼,“我想这就是——哦——呃——没有人介绍我?”
不过姜奇妙已经迅速把他的脸和昨天在书房外面看到的那张毕业照联系到一起:“詹姆……?”
“天呐,”詹姆·波特受宠若惊地站起来,做出准备和姜奇妙握手的姿态,“龙契者知道我的名字。”
波特夫妇看起来为大儿子活泼得像个美国人感到惭愧,他们的表情绝对是想按照英式礼仪做介绍,但詹姆的语速根本没给他们介绍的机会——当然,也没给坐在他对面的柯默机会。
“我认识你的朋友,我们打过魁地奇,”他一边和姜奇妙握手一边帮她放行李一边指了指柯默,姜奇妙都不知道他怎么能同时干这么多件事,“我俩为了抢一个金色飞贼差点把命丢了……我从那时起就很欣赏他。”
他就这样在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后,又帮姜奇妙拉开了柯默身边的一把椅子:“请坐,龙契者。”
“很好,如你所见,奇妙,”波特先生终于从他大儿子密集的话里找到了空隙,“这是詹姆……他自己把能说的都说了……吃点火腿切片吧,他从意大利带回来的。”
“我今早刚到家。”詹姆兴高采烈地补充。
姜奇妙很客气地吃了点东西,并回答波特夫妇对自己昨晚休息情况的寒暄。她用余光看着柯默,他神色平静,看起来和做狐狸的时候完全不同——姜奇妙甚至怀疑他已经把昨晚自己都干了什么忘记了。
这是姜奇妙在魔法世界的最后一顿早餐,金妮准备得很丰盛,她也尽力去享用以及表达赞美。波特家的小妹妹看起来很喜爱大哥,一直从椅子上跳下来在他旁边晃悠,而阿不思和詹姆的关系看起来有种兄弟间的较量。
轻松的家庭氛围持续到一只猫头鹰的造访,波特先生拆开鸟腿上的那封信,用余光看了一眼柯默。金妮立刻会意,她敲了敲杯子,提示道:“阿不思,带妹妹上楼,大人们有事要谈。”
“大哥也上楼。”妹妹说。
“詹姆也上楼。”阿不思也说。
“詹姆不用。”哈利语气平静。
“哈!”詹姆仰头大笑。
姜奇妙:……
她和柯默在下楼后第一次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快,两个小波特上楼了。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上,哈利才把投向两个孩子的视线收回桌面。姜奇妙从此刻的哈利身上敏锐地捕捉到一种父亲的气息,而非救世主或魔法部官员。
“令人头疼。”这名父亲疲惫地说。他花了点时间才从家庭角色里转换出来,转而抬起头,将那张猫头鹰送来的信纸递给柯默。
“我这糟糕的魔药课成绩,完全没有头绪……那位拉文克劳医生送过来的,似乎标注了根据疼痛指数所采用的剂量。柯默,你能看懂吗?”
柯默就坐在姜奇妙旁边,詹姆把他俩椅子摆得很近,这让姜奇妙用余光就能看到纸面上的内容——阅读哈利的信件时,他龙飞凤舞的花体字常让姜奇妙眉头紧皱,但这位从拉文克劳毕业的医生简直拥有印刷体一般的书写能力,清晰,简洁,一目了然。
“他描述了疼痛的级别,”哈利继续说,“你认为——”
柯默皱了下眉,迅速将纸折起来,并回答道:“我想应该不会超过2级——“
“5,”姜奇妙忽然头也不抬地说,“至少是4。”
桌面上略显安静,波特夫妇都没有开口,英国佬一向懂得应当在何时陷入恰到好处的沉默。柯默也没说话,只是侧过头,不知所措地望向姜奇妙。
一片寂静中,只有詹姆·波特不合时宜地吹了声口哨。
“Oho,” 他捧了下自己的心口,姜奇妙怀疑波特先生的父亲詹姆·波特本人在世时,也经常摆出这幅表情旁观小天狼星和其学院的暧昧者,“让我们看看……一名选手被一颗游走球击中了心脏……”
“……是赫奇帕奇的找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