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时锦费力的抬起他伤重的手却摸到了突兀的五爪龙纹,才反应过来萧承玄早已不是需要他安慰的小孩子。
时锦慌忙离开了萧承玄的怀抱,匆忙从床榻上下来,顾不得磕的剧痛的膝盖,调整好跪姿向萧承玄见礼。
“奴僭越,请陛下责罚。”
萧承玄侧着头藏起青紫的脸颊才将时锦扶起“没关系,哥哥。你我之间无需在乎尊卑。”
“不可,奴是罪奴出身,与陛下之间天差地别,不可乱了礼数……”
眼见时锦又要说些尊卑有序的话,萧承玄只能无奈扶额,他的父皇把时锦调教的太过彻底。
若是放平常萧承玄大概会和时锦再争论一番,引导他放下那些尊卑礼数。可今日他刚刚与舅舅吵了一架,外加在时锦床边守了太久,他有些困倦,也不想让时锦看见他脸上的伤,便什么也没说,将时锦强行扶到床上后便转身离开。
时锦却忽然起身,焦急地喊道:“陛下!您之前说,若奴愿意侍奉您,您便留奴性命,不让奴殉葬,这话如今还作数吗?”
此刻萧承玄甚至以为自己是太过疲劳,出现了幻听。他带着极度的喜悦匆匆转身,声音有些发颤“哥哥……你再说一遍?我有些没听清。”
时锦谦卑的再次跪下将头深深埋在地上朝萧承玄行了大礼,全然没看见萧承玄带伤的脸上流露出的笑容“奴愿意侍奉陛下,求陛下饶奴不死。”
他不是爱我,他只是怕死。
萧承玄痛恨自己如此清醒,很轻易的从时锦的嘴里明白了真相。他们之间,从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方才高涨的情绪,瞬间降到冰点。
刚刚面对宇文诩,他还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和时锦是有未来的,可现在他摸着脸颊上的伤忽然迷茫,他真的能捂热时锦的心吗?
萧承玄为自己这一刻的怀疑感到害怕,匆匆留下一个好字,便逃也似的离开时锦眼前。
萧承玄刚走,时锦便从床下隔层里摸索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来。
瓷瓶里正扑腾着一双透明翅膀的是一只驯化过的飞虫,会自动循着特殊气味去往另一个人身边传信,是暗卫营里用来传讯的手段。
时锦打开瓶塞将飞虫放飞,不久后便有一道黑影从窗外悄悄翻进来。
来人迫不及待地掀起兜帽,正是时锦的徒弟时宜。
此刻他得了师父召唤,特意换下总管的蟒袍,又换回从前的衣服,兴冲冲地赶来,双手紧紧抱着时锦的胳膊“师父寻我何事?可是要我助您逃出皇宫?”
时锦轻轻摇头,时宜脸上的笑容便隐了去,抱着时锦胳膊的手也松了去。
他为自己刚刚萌生师父可能会和他一起出宫,从此浪迹天涯的想法而感到可笑。他这师父忠心的很,也贪慕虚荣的很,萧潜对他非打即骂,他都不愿意走,如今有了个爱慕他的新帝,更是荣华富贵尽在眼前,又怎么可能改变心意离开这皇宫。
时锦出声才打断时宜的沉思“今日叫你来,是有个任务安排给你。”
呵,师父,你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你已经失去暗卫的指挥权,沦为皇帝养在金丝笼里的小鸟,而我早已代替你掌握了暗卫。
但时宜没说出来,他想摸清时锦的计划所以只是如曾经一般乖巧地回答:“师父有何时,尽管吩咐,徒儿一点给师父办的好好的。”
时锦不疑有他,开口说出来任务“除掉礼部尚书林大人。”
这个暗杀对象在时宜的意料之中,师父果然还是放心不下科举舞弊案。
时宜在心里冷笑,面上却做出为难状“徒儿近来被调到御前侍奉,日日待在新帝眼前,恐怕无法行动。再加上如今新帝登基,整个渊国的势力都被大清洗。暗卫营也不例外,指挥权早已被新帝收回,徒儿手下早已无人可用,师父的任务,徒儿实在无能为力。”
“那便我去,你负责拖住陛下。”
以往先帝在时最头疼朝中大臣盘根错节的关系,若想处置一个人总得想各种理由。
而让时锦出手可以省掉许多麻烦。
只需一个命冷,时锦便会趁着夜色潜入,一刀毙命,若是有人质疑,便把过错尽数推给时锦,罚时锦去牢房里受一番刑罚便好。反正时锦总是很听话,会主动将所有的罪全都认下。
如今萧潜死了,时锦做事风格却还是承袭以前。时宜无法脱身,其他暗卫指挥不动,那他便亲自去,况且他向来珍视其他暗卫的性命,却觉得自己的性命可有可无,能自己出手便自己出手。
“好。”时宜爽快应了心里有了让师父被新帝厌弃的毒计。
他要把师父拉下来,拉到与他平齐,甚至不如他,只能在他脚下卑微求他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