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时锦那一针终究没有落下。
犹豫的片刻,寒冰针被宇文义夺走,远远抛开。时锦再没有力气和机会反抗。
“呵,你倒情深。还想为承儿守贞?只可惜,这段孽缘就到此为止了。”
“你这等狼心狗肺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将会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而承儿贵为天子定是要去往天界成仙,再不济也会转世成富家公子。”
“你们今生,他世都再无可能。”宇文诩冷冷诅咒着。
时锦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心里,他继续激烈地挣扎着。
宇文义将他死死地压在石板上,“别浪费力气了。如今大殿已被我的士兵包围,即使萧承玄来了,也突破不了我的士兵来救你。”
“今日你插翅难逃。”
“萧潜尝得,承儿尝得,本公自然尝得。”
宇文诩吻上他多年前便想吻的唇,又慢慢挪动,舔咬时锦的下巴。
时锦没力气杀他,却还有一张利齿,也让宇文诩的唇舌染血。
忽然门外厮杀声起,房门被人踹开去,萧承玄带着禁军冲了进来。
他终究为了时锦暴露了他养的私兵,又冒着不孝的名声带兵闯入太后寝殿。
他看着宇文义将时锦压在身下,目眦尽裂,大喝一声:“舅舅!”
萧承玄手持佩剑步步紧逼,将宇文诩逼退半步。接着便蹲下将时锦抱进怀里上下检查时锦的状况。
他满脸心疼地摸上时锦脸颊上的伤痕。
“舅舅,你又伤他!”
宇文诩没有回他,而是看着将他包围的私兵质问道:“承儿,你当真要为了他和我兵戎相见?”
萧承玄将时锦更紧地揽进怀里。
“舅舅,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的。他已经被朕困在承文殿里,手无缚鸡之力,整日只能待在方寸寝榻上。舅舅,为什么还是要杀他?”
宇文诩眼神阴狠,“那他杀你母后时,可有想过,她是一个怀有身孕,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什么?母后?”萧承玄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时锦,又看了看眼前的宇文诩,最后视线落在了那大殿之上高高在上的凤椅。
“母后不是一直在凤栖宫修养吗?怎么会是时锦杀害的,舅舅莫不是癔症了。”
宇文诩眼中流露出痛色,“如今你也长大了,也是到该知道真相的时候。舅舅我便不再隐瞒。”
“你母亲早在王府生育你的那一天便已去世,而后多年,你母亲并不是躲着你,而只她根本就是早与你阴阳两隔,无法给予你母爱。”
“而这罪魁祸首便是你怀里你视如珍宝的人。”
“他是你的杀母仇人。”
萧承玄一时无法接受,神色慌张,不敢相信地轻轻摇头“不可能,每年祭祀大典母亲都会出席,怎么可能早已逝世。”
“舅舅,你想让我杀时锦,也不能编出这样的谎话。”
“我早知你不信,去门外把秋姑姑叫进来吧。”宇文诩随手指了一人。
那私兵举着剑,望向萧承玄。
萧承玄面色凝重,最终微微点头。
那私兵便收剑向外去寻人。
不久,秋姑姑被引进来,一见萧承玄便跪了下来,声泪俱下的见礼,“奴婢秋儿拜见小主子。”
萧承玄一眼便认出这是母后身边的贴身侍女,往常母后有何吩咐都会让秋姑姑来向他传达。
“姑姑,我母后呢?”萧承玄迫不及待地发问。
秋姑姑看向宇文诩,不知是否该挑明。
宇文诩看了他一眼,“你学上一声阿姐的声音,他自会明白。”
“承儿,你近来还好吗?”
不过只是寥寥几字,萧承玄的眼里已有了泪水。
每次他与母后许久不见,母后便会躲在屏风后,问他:“承儿,你近来还好吗?”
他很好,幼时,他总是很快很快的回答。
后来,他试着回答他不好,教书的夫子很凶,只关心朝政,后来只想着长寿的父皇也很凶。
可无论他回答什么,他的母后从不会从屏风后走出来。
别的孩子承欢膝下的快乐,他一日都没有享受过。
后来他觉得母后是恨他的,因为这段联姻不是她想要的。
也许是见了他就会想起这场剥夺了她自由的联姻,想起那个她不爱的男人,想起她无法改变的命运,所以连带着也厌恶他吧。
于是他开始少去打扰母后,很想很想她的时候也只是去看看月亮,幻想母后在对他笑。
“我居然可笑的一直以为,一直以为她是恨我的。”
“怎么可能。”宇文诩皱眉,“没有人比她更爱你。她甚至能为你舍弃性命,在太医询问要保你还是她时,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你。”
“她的血染红了那整张床,我将已经快咽气的她抱进怀里,她却抬起手,让我再凑近些,要与我说些话。”
“我叫她别说了,省省力气,等太医院最年长,医术最高超的太医来救她。”
“她却说已经知道她的大限到了,说有几句交代,不说完她闭不了眼睛。”
“她叫我把尚在襁褓的你抱来,摸了摸,而后交代道‘无论如何,护他一生。’”
“阿姐,她到死都挂念着你,又怎么可能不爱你。若不是这贱奴从中作梗,阿姐便还在世。若她还在世,我保证,没有人能比阿姐更疼爱你。”
“又怎会让这时锦这贱奴钻了空子靠近你。”
萧承玄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问了一次,“什么?是谁作梗?”
宇文诩便又大声说了一遍:“若不是你怀里这贱奴作梗,阿姐怎会难产早逝,死在花一般的年纪,若不是这贱奴趁阿姐早逝,刻意接近你,你又怎会爱上他,傻傻的视他为此生救赎。”
萧承玄不敢相信缓缓低头,问怀中人:“当真是哥哥害了母后吗?哥哥对我的好,都只是为了接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