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简直狼心狗肺。黑心肝。猪狗不如
天象剑说你是灾星。半分不差。
时锦呆愣在原地。他本来是找陆天光来为他澄清。却没想到陆天光反而将他死死钉在了灾星的骂名上。
萧承玄,你是怒极。大吼道,我早知你不可信任。说着便要拔剑刺死陆清风。
时锦伸手拦住他。萧承玄的名声,再担不起。一个杀死忠臣的罪名。
他拦着,结果就猛地开始剧烈的咳嗽。接着忽然吐出了一口血。然后整个身子软掉。躺在了地上
萧承玄还哪还能顾得上陆清风?立刻回身将时锦抱在怀里,让时锦不至于摔在地上。
他匆匆忙忙将时锦抱回承安殿。身后纷纷扰扰,他已没有心思在关心。
有了陆清风一阵发言。宇文诩。发动兵变的名头更加名正言顺。萧承玄失去了所有的助力。除了他养的私兵,其他大臣都纷纷离他而去。很快,宇文诩就打到了皇宫外
萧承玄依依不舍地又为时锦披上披风,才又穿上他的铠甲,带上他的宝剑出征。
哥哥等我回来。如果我回不来,我们就葬在一起。
时锦没有点头。而是将一张宣纸慢慢铺平。而后迟迟没有举起笔来。而是拿起一块墨,慢慢的研磨起来,不断的研磨起来。
“启禀陛下,乱臣贼子宇文诩逃出皇城后,据说夜观星象。有蛊惑人心的妖星缠绕在帝星之侧。所以立刻集结叛军,打着清君侧、诛佞臣的旗号,已将皇城围的密不透风,而我等的兵力绝对无法与之抗衡,城中粮草也被搬了出去,所剩无几,只堪堪能支撑月余,所以请陛下早日定夺对抗叛军的对策!”
“这……”乍闻突然冒出来的消息,萧承玄一时也没了主意,他为了救时锦过早的暴露了尚未成熟的实力,本该全力将宇文诩击杀,从此独揽大权,不再做傀儡。
可他既对亲舅舅下不了死手,又无法对时锦的悲伤视而不见。
优柔寡断之下,只能任由宇文诩反扑。
时锦却抬头与他对望,轻声道:“陛下,不如将我交给宇文诩,想来他看在你们舅甥之情的份上也不会为难你。我也不必在你们舅甥之间再受折磨。”
“不行。”萧承玄果断拒绝,“哥哥,何必说气话,我怎么可能会把你交出去。我恨不得用我的性命来护卫你。”
言罢,萧承玄命人取来出征的铠甲,缓缓抚摸过其上甲片,这还是时锦为他做的铠甲,所用材料都是时锦从各处千难万险搜罗而来的宝物,就是怕他有一天迫不得已需要上战场保家卫国,能有一件轻便又坚固的铠甲护身。
可萧承玄第一次穿上这铠甲却不是对战敌国,而是与自己人兵刃相向,更悲伤的是第一次穿上这身铠甲,竟也不是时锦为他穿上。
他握上侍从取来的宝剑已不敢转身面对冷漠的时锦。
他背对着时锦扬了扬手中宝剑,说道:“哥哥,你在此处好好养伤,等我好消息,我去将叛军击退再回来陪你。”
殿门被敞开。
外头的阳光洒进来照在萧承玄身上铠甲的甲片上熠熠生辉。
萧承玄没回头,大跨步的走出去,挺直着身子,尽量显得自己可靠。
与此同时,时锦眼角又滴落下一滴血泪。
殿门从萧承玄身后被缓缓合上,将外头的风浪隔开不叫时锦受到丝毫伤害,却也将原本一心的二人隔绝。
时锦整日靠坐在承恩殿的床榻上。
靠垫柔软,舒适,都是上好的料子,有人定时更换。三餐吃的也是各种例如千年人参,万年灵芝之类的补品。服侍的宫女太监们成群,也不过多打扰,只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外面的消息,尤其是战场上的事情,一点也泄露不进来。
可时锦还是隐隐知道,萧承玄落了下风。
宇文诩长他许多,无论是战场挥刀的经验。还是指挥军队的经验都远远高于萧承玄。
萧承玄很难取得优势。
而且,殿内虽然没有少人,但他们渐渐的脸上都透露出一种疲惫。送来的食物和用品虽然依旧豪华美味。但却隐隐少了数量。
时锦靠在床榻上看书。突然叫住了唯一正在打扫的宫女。
你过来一下
那宫女吃了一惊。慌忙丢下扫帚。都不安地跪在地上。宫里的老人都告诉他,这里的人要好好伺候,千万不可得罪。
宫女害怕地赶忙磕头道歉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弄出声响,惊扰到大人看书的。
时锦将书放到一旁柔声道:“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那宫女眼珠子转了两圈。还是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时锦便又安慰她。你不必害怕,我不会告诉别人是你说的,而且你可以选择回不回答我的问题,如果实在难以回答,你就不要回答就好。
那宫女才松了一口气。
时锦便开始开口发问。宫里还有多少人?
那宫女便回答。还有五十人,大部分都逃跑了。没有逃跑的,有的被带去前线送物资。剩余手脚齐全利索的,便都在大人宫殿周围侍奉了。
时锦又问那宫中还有多少物资?
那宫女便回答。没有多少了。现在有了粮食,就优先给大人送来。再就是分配给前线。食物本来就够。前些天还莫名其妙生了一场大火。又烧掉了许多食物。大家都节衣缩食。有的人已经饿了三天三夜了。
能悄无声息潜入宫中放火的显然是暗卫的手笔。
时锦叹了口气。吩咐道。你把我的那份食物都分给宫里其他人吧。
那宫女跪着哭。大喊着不敢,这些都是陛下吩咐的下来的。奴婢不敢。
时锦安慰她,你不要害怕。不要告诉陛下。万一被陛下发现了,就说是我的命令。
那宫女正在感激涕零。
时锦,不吩咐完这些。最后还是问到了萧承玄的情况。
那宫女面露悲伤。说陛下不让说。
时锦变又。慢慢引导,没事,等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其他人。要是有人怪罪下来。我替你承担责任。
那宫女,看时锦被那皇帝藏在此处弓箭。悉心照料,想来一定是位高权重的人。在陛下心目中十分重要。既然这人这么说,那么他说出来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宫女开口说道。陛下前些日子中了暗箭。御医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救回来。只是目前都在养伤。不能自由行动。至于具体伤得如何?奴婢身份卑微,未曾亲眼所见。
宇文邕怎么敢对萧承玄下手?
宫女答道。叛贼领袖声称。陛下被奸臣所惑。他要将陛下带回正途,解释将陛下伤倒。他也会把陛下治好的。这是必要的牺牲。
时锦在心里想。怎么会呢?宇文邕竟然真的对自己的侄子下手。看来这次是下了真功夫了。
你替我取一一些衣物来。我要出门。
不,陛下有命令,不让你出门。
没事,我见了他自会向他解释。
很快,宫女取来狐裘。原来这么快,秋季已过,已是寒冬。
时锦穿上洁白的狐裘。又抱了一块暖炉。向萧承玄养病的地方走去。
宫女拦住了他,为他叫来了轿辇。
辇轿一颤一颤。寒风轻轻吹拂。即使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时锦。依旧忍不住咳出了声。
宫女便劝他。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大人的身子实在受不了风寒。
时锦没有回答他,依旧示意大家,示意轿夫。继续往萧承玄的宫殿走去。
等到了宫殿里。
一股浓重的喉药味,弥散在大殿里。
萧承玄正在与御医发生争吵。
我还能上战场,我还能站起来。他执着地要从病床上爬起来,即使身上围着的绷带又渗出血丝来。
御医匆匆忙忙阻拦。他的那些私兵将领。和满堂的朝臣。都劝阻他
有人冒着砍头的风险。大胆直言。陛下不如就把时大人交出去吧。根据星象,时大人是灾星。是迷惑帝王的凶手。
居然是连萧承玄身边的人都相信了宇文懿的借口。时局和舆论都对萧承玄和时锦很不利。
闭嘴。
他所做一切就是为了保护时锦。怎么可能把时锦送出去?
他要护着时锦,怎么能就倒在此处?
时锦悄悄地走到了上前。所路过的地方,众人纷纷为他让路。
萧承玄在众人还是围在他的身边。阻拦他。十分不悦。大胆!谁敢拦我?
却有一只嫩白的手。轻轻抚上他的手背。我可以拦住陛下吗?
萧承玄立刻认出了那只手。抬头,愣愣地与时锦对望。
哥哥,你来了,为什么不在?宫殿里休息,外面风还大了,我这殿里药味、血腥味,难闻得很。你快回去吧
时锦摇了摇头说,我不回去。
那哥哥来我的床上吧。好好休息
说着,萧承玄一个刚刚受了重伤的病号。竟要将床榻让给。另一个人。
他作势要从床上站起来。又被时锦将时锦强行摁了回去。
承儿怎么不听话?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都伤成这样了。还在强求。
萧承玄一下就被说动了,躺回了床上。时锦又拿起药碗。喂萧承玄,亲自喂药。萧承玄果然乖乖地喝了。
接着时锦又为萧承玄洗净换了纱布。
萧承玄竟然傻傻地笑了。哥哥你原谅我了。
并没有。只是不忍心一个傻子。这么伤害自己的身体。以后不许这样了。
萧承玄连忙答应说。好的。但是,他心里却在盘算,等哥哥走了之后,再去城楼,上鼓舞士气。
我们舆论、兵力上,都很悬殊。如今应该澄清谣言。在舆论上扳回一城。让那些左右动摇的忠臣。和在民间的百姓们。站在我们这边。只有姐姐他们的力量。我们才能有和萧承玄对抗的力量。
萧承玄连忙点头说,哥哥说的对,哥哥真聪明。
时锦没有理会萧承玄的过分赞美之词。开始,说出本次来的正事。也是解决当下困境的方法。
我想陛下出一道诏书。将陆清风召回。
要召回自己的情敌。萧承玄有些犹豫。时锦也立刻看出他的犹豫。解释道,他与我并无私情。只是他其实是我。幼时的朋友。所以才会在宴会结束后和我私下见面。
到时候不告诉你。是害怕你知道我其实并没有深意。谁承想你竟然真的,本来就知道我没有失忆。
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陆清风是天下文人敬佩的状元郎。在民间十分有威望和名声。我们不如召他回京,来为我澄清。
哥哥,陆清风会站在我们这边吗?萧承玄不确定地问道。
沈斯珏点头,他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会为我说话,洗去我身上的污名。
更多的事情没有说出口。陆清风曾说愿意为他死,想来只不过是替他在众人面前说几句话。应当也会答应吧?
好,哥哥,我这就写诏书,召陆清风回来。
最值得信任的私兵骑着最快的马,带着萧承玄写的圣旨,外加时锦签名。过两日,就送到了边疆。
陆清风拆开信。却没有时锦想象中的收到他的信的开心。马儿紧皱眉头。回身收拾起了行李。
带行囊收拾尽。陆清风专门去寻了一人。这人是他在边疆认识的人。曾在时大人和陆大人手下工作。又是陆清风养父,凌大人的好友。
他在门前跪拜。告辞
那位大人轻轻落下棋子。未曾抬头,只说真相你已经知晓,现在回去,正是时候。
陆清风坐着萧承玄安排的马车。没日没夜地前行。,终于也不过几日,便回到了王都。
时锦身着许久未穿的官袍。则不显得臃肿。他甚至没有在里边穿加厚的衣服。婴儿被风一吹,就咳嗽不断。
他强忍着咳嗽。不叫萧承玄。搀扶他。
萧承玄身着皇袍。带着冠冕和文武百官在城墙上相迎。给足了陆清风欢迎的待遇。
终于,陆清风的马车停在了两军之前。
他先是向城墙上的萧承玄远远一拜。又向叛军营中的宇文旭轻轻一拜。
见礼毕。
萧承玄命人打开城门,叫陆清风,快迎进来。他之前已命人在城墙之上设立了高台。确保两军之中所有人都能看见。
萧承玄首先拿着一杯酒,敬了陆清风。为他接风洗尘,欢迎他回来。
陆清风接过酒,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下。然后谢恩。
接着时锦也举起一杯酒。他是作为友人,为陆清风接风洗尘。同时也弥补当日敬酒宴会上发生的不愉快。
时锦,放大声音。让在座所有人都足以听到。今日,我为陆清风敬酒一杯。欢迎我的朋友回来。我们从幼时便相识。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后来,种种磨难将我们分开。但幸运的是命运又让我们相遇。
我的朋友,我为你高中状元而开心。也为你能回来而开心。为我们的重逢举杯。
陆清风这次没有犹豫。没有推拒,直接举杯,仰头喝下。可陆清风脸上却很冷漠。没有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