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帐篷里的岑十三扯了一下嘴角,肚子上还躺着旺财,险些来了个仰卧起坐。
“我说我会。”
“你傻吗?”岑十三一口气没上来,噎在喉咙中,
“白天那么精明,怎么到了晚上就听不懂人话了?我的意思是——”
她的话被打断。
“我听懂了。从结契的一天我就想过,如果蘑菇的身世真得有问题,那我迟早要面对这件事。任何一个幻想生物的忠诚都是有价码的,它们为了我愿意冒生命的危险,那我也总要为它们付出一点什么,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这个代价现在不到,以后也会到。”
“我等着它来找我的那一天。”
“……”
隔着两层布料,人类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打在岑十三头顶的帐篷上。她单臂枕在后脑,摸着灰狼,一时间居然陷入了失神。
火柴在帐外噼啪爆响,空间内响起灰狼酣睡的鼻息,温热地喷到岑十三皮肤上,她这才回过神,懒洋洋地嗤笑,
“邱渚同学,你这样不是变相承认了你家蘑菇的身世有问题?即便出了比赛,这可也是个惊天大秘密啊,你就不怕我揭发出去换钱?”
“那你就等着吧。”
邱渚的声音很淡定,却莫名让岑十三脖颈一凉,她讪笑,
“开玩笑,开玩笑的。别这么凶嘛,我还以为咱俩已经算朋友了呢。”
“……”
帐篷那头没有了回话,岑十三一愣,
“真生气了?”
邱渚答非所问:
“岑十三,你看帐篷外,我怎么好像看见,湖上有人在朝我们挥手?”
“怎么可能?你别吓我。”
岑十三哼笑。
然而邱渚语气古怪:“没吓你,你往外看就知道了。”
听她语气不像赌气,岑十三这才挑帘向外看去,目光刚放到远处便是一愣。
夜深露重,湖上起了雾,迷蒙的雾气在水上不稳定地漂浮,树和水草都模糊成黑漆漆的一片,如幢幢鬼影,在呜呜风声中沙沙摇摆。只有湖中心两个黑影看得最清晰。
它们不高大,恰恰相反,高的那个像一个营养不良的老者,既瘦弱又佝偻。矮的那个则恐怕还不如大嘴高。
它们手牵着手,以一个怪异而扭曲的造型在湖中心静止,就这么深深地、定定地望着她们。一人一人伸出一只手缓缓挥着。好像在说——
来。
来。
“那是人吗?”邱渚眯起眼睛,心中的狐疑却如同杂草疯长,
“湖上没有小岛,怎么会有人站在那?”
“不不不,咳咳——这还是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岑十三在水汽和寒气的双重攻击下吸吸鼻子,发现周身好像不知何时变冷了,一吸气,寒气就通过鼻腔渗入骨髓,
“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原本把帐篷扎在绿洲里,怎么突然来到湖边了?”
而此时的直播间也变得突然热闹。
许多观众原本准备下线,下线前顺着赤焰飞童的镜头一看,差点被吓得把终端扔出去!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水鬼!】
【我是来看打架的不是真的来看恐怖片的,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这啥呀?呜呜呜呜我真不行了,我柜子动了我不看了!】
好像在回应观众的疑问,湖中心传来一阵甜美的歌声,听声线属于一位小女孩,但细听却好像有几分滞涩僵硬,每个拍子都刻意地卡顿一下,如同一台老化的发声机械。
“红灯绿灯……”
不待邱渚听清歌词,只见湖心那道较高的瘦弱身影消失在原地,她瞳孔一缩,刚放出蘑菇,只见那道黑影重新现身,冲她们悍然冲来,已离帐篷不到十米!
最重要的是,邱渚看清了那道身影的脸——
血肉糜烂,牙床暴突,满脸都是沾着血丝的溃烂横肉,哪里是张人脸?分明是一张已经死去腐烂多时的熊脸!
【我靠啊啊啊啊啊求打码,求打码啊啊啊啊!】
【这到底是啥啊?!再没有人出来我真要吓哭了!!你们知道现在几点吗!?】
【你们好奇的幽怜州选手的契兽啊,早就有弹幕科普过幽怜州契兽略恐怖,你们都不听,唉……】
【废话,我们以为的恐怖是阴森诡异含蓄型,没人跟我说过是这么有冲击力的恐怖啊啊啊啊啊!】
【这可是我们殷无影大佬的契兽美面人熊……哦不对,她诱导进化之后起的名字好像叫,迎宾人熊?】
【没关系,也有你要的诡异婉约派,人熊旁边的发条娃娃进化版,送客娃娃[大拇指][大拇指]】
【送客,送什么客,把客人送去归西的那种送客吗……】
【忍不了了,上面那个竖大拇指的是不是自己就是幽怜州的?你给我出来,看比赛有什么意思,跟我真人快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