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千述还想推辞,手机里已经传出“嘟…嘟”的声音。
完蛋了…
过了十几分钟,门铃响起,紧接着就是急促的敲门声。
闻千述故意磨蹭了几分钟才去开门。
门一开,贺长进满脸焦急,担忧的看他:“还疼不疼?”
说罢就拉着他往外走,“去医院!”
闻千述拼命往后:“老师,真不用…”
闻千述不断哀求:“贺老师,贺主任…贺校长…?”
贺长进沉了口气,背着手看他:“校长还在任呢,别乱说。”
“你现在赶紧跟我去医院。”
闻千述还在往后挪,手用力一甩,贺长进一个被甩开,往前跌了几步,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缓缓的回过头,满脸震惊的看他。
闻千述也是一脸震惊,比贺长进还震惊。
死手!
贺长进俨然明白了什么,脸马上板下来,变脸比翻书还快,语气严肃的说:“闻千述,装病!你这种行为,很不耻!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知道你爸爸在外边有多担心吗?!你拿这种事开玩笑?”
贺长进指着他的头骂,唾沫星子都要溅到他脸上了,闻千述也学会当缩头乌龟,安安静静的听训。
经过前几次贺长进和他爸告状,把他的零花钱克扣的所剩无几,闻千述已经长了记性,被骂就忍着,数着指头过日子的生活,他不想要了。
贺长进的话在他爸这里,真的顶用。
“老师,我是真的难受,现在好点了而已…”闻千述苍白无力的辩驳并不能让贺长进信服。
“留着给你爸解释吧!”贺长进怒气冲冲的离开,关门的声音很大,“咚”的一声,在空空荡荡的别墅回旋很久才消散。
闻千述闭了闭眼,想学电视剧男主一样,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摔了泄愤。
看了眼摆在茶桌上昂贵的紫砂壶茶具,还是算了。
要是真摔了,就得投胎了。
闻千述数着数,三…二…一
手机响了。
是闻致远的电话。
他爸就是这么迅速,亲儿子不愧是亲儿子,都能预判到打电话的时间了,只是电话打的勤,一年到头人倒是见不到几面。
闻千述按了接听键,那震天动地,中气十足的声音几乎要把他耳膜震破。
“小兔崽子,学会装病了!”
“明天赶紧去给我上课!”
每次打电话都是这样,闻千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其他的?比如身体了,心情了?”
“等你不惹事了,我再关心你吧,你这样看起来也不像身体不好,心情不好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缺少父母关爱的小孩会缺爱的!我好歹没有抽烟喝酒吧。”
对面沉默了一瞬。
父母这个词只存在于其他家庭美满的人,自从他母亲去世,母亲这个词好像成了不可触碰的禁忌。
这个家里再也没有这样的字眼。
他只是记得母亲是很温柔的,那个时候一家人是很幸福的,直到母亲去世,所有遗物都被闻千述放在小盒子里,藏在他们卧室里柜子深处。
母亲的葬礼上,闻千述哭的稀里哗啦,闻致远却是一滴泪都没掉,还是举止得体的接待前来吊唁的客人。
如果没有看见闻致远半夜对着母亲的照片落泪,闻千述真的以为以前的幸福是虚假的,那样精明,处处得体的人,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再大一点,闻致远就开始拓展海外产业,这一去,回来的次数就很少了。
闻千述已经一年没见闻致远,母亲也去世六七年,他不知道再次提起母亲,闻致远会是什么态度。
显然,对面的语气软了下来:“好好学习吧,别总让爸爸担心,钱不够记得要,爸爸要忙了。”
闻致远像是在逃避这个话题,匆忙的挂了电话。
好几年,因为闻致远要逃避失去妻子的痛苦,闻千述当了留守儿童,守着空荡荡的别墅,靠着对父母的思念度日。
他已经习惯了。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大洋彼岸,闻致远甚至不能马上跑过来,像其他面对犯错的孩子的父母一样打他。
可是见到别人提起父母,他眼里总是隐隐的羡慕,不过他把这种情绪藏的很好,没让任何人发现。
直到骗过自己,他不需要任何人。
带着这种浑浑噩噩,闻千述不知不觉的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