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卡洛琳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回应她的是莫兰少校的敲门声。
“卡洛琳?你醒了吗?我和余青进来了哦。”
隔着一扇门,声音没有那么清晰。
“嗯,姐姐你进来吧。”卡洛琳理了一下披在肩膀上的头发,让自己变得整洁点。
推门而入,莫兰少校和余青一同走了进来。
莫兰看了眼医院的机械日历,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折起来的信封和信纸,递到卡洛琳面前:“今天是银海基地一月一次的联络日,本来应该在课堂上宣布的,但鉴于你还在病房里,所以我就先把信纸带过来给你了。”
坐在病床上的卡洛琳愣愣接过信封。
“卡洛琳,如果你在地下城有想要联络的对象,记得把地址写好。”莫兰道,忍不住又揉了揉卡洛琳的头发,“今天下午交给我,我帮你交到联络员那里,他会统一把信件分发下去,派送到你写的地址。”
“嗯。”卡洛琳点头。
“哦对了,还忘了一件事。”莫兰道,“记得不要写太隐私的事情,因为每一封从银海基地寄出和接收的信,都要经过审查。”
“我知道了,谢谢莫兰姐姐。”卡洛琳道。
“那就好。”莫兰少校道,转过头看大早上被叫醒还顶着一头鸡窝的余青。
大早上被叫醒的余青并不想理人,薄眼皮状似无语般半垂着,其下有一层不浓不淡的黑眼圈。
“今天记得乖乖去上课。”莫兰少校看了余青一眼,“不然领不到信。”
“我没有想联络的人。”余青垂着脑袋,飞快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没让卡洛琳听到。
但原本还想继续念叨的莫兰一怔,半晌才安慰道:“……没事,在银海基地无牵无挂也挺好的。”
“走了,我先去教室。”余青按了按自己疼痛的太阳穴,朝卡洛琳和莫兰挥了挥手告别,拿起外套就转身出门而去。
莫兰少校在和卡洛琳道别后,也离开了病房。
空旷寂静的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了卡洛琳·塞西尔一人。
她环视了四周一圈,在空白的信纸上盯了一会儿,从床头柜上顺了支圆珠笔,用手指将信纸和信封轻轻叠平。
写上了她母亲的姓名。
此时彼方,教室内。
在柳铭的视线下,余青正趴在课桌上,看不到脸。
如果不是柳铭每天过来上课都能看到这个顶着黑头发的脑袋,他肯定要认为这个学生是昏死过去了。
当然,他也并不是什么恪守职责的老师,因此上课也就是照本宣科,听得懂的人自然能听懂,听不懂,那么说明没有这个智商。
柳铭此人自认为内里是个很清醒的智商达尔文主义者,自我之上都是天才,自我之下全为傻逼。
因此对于余青这种在他眼里丝毫没有科研天赋的学生,作为洒脱且生活单纯的老师,柳铭自然不会在意对方的听课情况。
除非是林院长亲自过来检查上课情况了。
比如现在。
柳铭难得绷紧了神经,装作无事发生般挪步到余青的桌旁,敲了敲余青的桌面。
没醒。
再敲,仍然没醒。
柳铭冷汗都要从额头滴下来了。
直到白易斜过身扯了扯余青的外套,才让这位课堂睡眠者抬起了脑袋。
柳铭倏地松一口气。
被叫醒后的余青很自然地从课桌里抽出Pad和触屏笔,然后对着屏幕发呆。
没有一觉睡到下课,已经相当给面子了,柳铭非常知足。
松了一口气的柳铭重新回到讲台,拉下一块黑板,开始讲授化学课。
他具体负责的是有机化学部分。
上午下课后,林院长的助教就出现在了教室里。
把信件和信封分发给学生们。
“罗银,你打算写给谁啊?”有同学问。
“当然是写给父母了,到基地这里最少一周没联系,他们肯定也会担心的啊。”罗银很自然地说道。
“只能给一个联系人写信……我想写信的人有点多。”那个同学有点欲哭无泪。
“哎呀,都到银海基地了还要求这么多,以后只能一个月通信一次呢。”另一个同学已经飞快写完信,一边收拾一边凑过来道。
“是啊。”罗银同样道,“所以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给父母写信,毕竟这封信下午就要交了。”
“你说得对。”那个同学道。
一旁的余青把空白信纸和信封塞进抽屉。
“余青,你要写信不?”见余青没有在信上写字,白易下意识还以为余青是没带笔,“我现在可以借你笔。”
“不用了,我没有需要寄信的人。”余青直接道。
白易一愣。
他好像的确了解过,在地下城,很多流浪的小孩是没有父母的,有些幸运的能被孤儿院管辖,有些则无声无息地消失,只不过他以前对现象这些并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