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协雨说完转头看了顾晓微一眼,顾晓微没了刚才的气焰,但始终没有动作。
“谁给她道歉……”顾晓微轻声嘟囔,声音虽小,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顾晓微!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我让你跪下!”顾协雨怒吼,把裴家一行人都吓了一跳,不过仅次一秒罢了。
顾晓微看向顾协雨的眼里满是震惊,赌气般走到裴语面前,双腿一曲,直直跪下。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顾晓微说的很大声,话里却丝毫没有歉意。
“原谅?可以啊。”裴语抬脚,踩在顾晓微肩头。随着力道不断加重,顾晓微眼里蓄满了泪水,被踩着的那块布料开始变为红色。
裴语这一动,坐着的顾协雨忍不住站了起来。
“疼吗?”裴语俯下身,伸手欲触碰已经被鲜血渗透的肩膀,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刚刚的一脚,用了五成的力。最少都已经伤到了骨头。可是,她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她盯着顾晓微的双眼。一年前的悬崖边,她什么都可以不记得,唯独这双眼睛,她记得最清楚。
无数个黑夜,这双眼睛已经成为她的梦魇。
“原谅没问题,我要一命偿一命。”裴语给枪上了膛,捏在手心。食指搭在扳机上,似在抉择。
“你们两个,谁来赔?”裴语调转枪口,一瞬,冰凉的触感已经抵达顾协雨眉心。一旁跪坐在地的顾晓微不同于刚才的全身傲气,爬伏在地上,抬起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啧啧啧,早就听闻顾家兄妹父母早逝,两人相依为命,情比金坚。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只是我还听说,两人暗生情愫……不得了不得了。”裴肆锦站在一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索性就把事情搅浑一些。
顾协雨已经气红了双眼,原本雷打不动的面具上终于有了一条裂缝。
“你瞎说什么,你怎么懂!你根本不懂我们!”顾协雨近乎疯狂,夺了裴肆锦不知从哪掏出的另一把枪。
对着裴肆锦连扣几次扳机发现枪里根本没有子弹的顾协雨才惊觉,自己被耍了。
裴肆锦:蠢货。
眼前的男人笑的满脸真挚:“可惜了,我不会用枪,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装子弹,但你想要杀我,我是不是可以先下手为强呢?”
话刚说完,顾协雨倒下前最后看到的,是裴肆锦的笑脸,和额上喷溅的红色。
“哎呀,有人比我先动手呢。”裴肆锦啧啧两声,恼怒自己的衣服上沾了血,这件衣服他是不能要了。
裴肆锦抬手拭去脸上的血,血液被带去,在男人脸上留下两道干涸的血痕。衬得五官更为立体。
顾晓微哭的撕心裂肺,爬到顾协雨身侧。颤抖着手把已经没有气息的人抱到怀里。
“想报仇吗顾晓微?”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哗然。以他们对裴语的了解,她心善,说一命偿一命就定会放过剩下的那个。
“裴语,你个畜生!”
“嗯,然后呢?听过斩草除根的道理吗?”
“所以一开始,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放过我们,是吗?”顾晓微力竭,手上又抱紧了几分。
面对裴语不置可否地点头,她笑了。捡起裴语扔在地上的枪。毅然决然地抵在自己太阳穴上。
“砰。”
世界陷入长久的死寂。
“不算蠢。”裴语大仇得报,但不觉任何轻松。相反,心里感觉又沉重了几分。
“没意思。”裴肆锦难压眼底的失望。
“礼物在那边,那个有点意思。”薛云海指着桌上那一沓纸合同淡淡说。
“就这个啊薛叔。这些转让协议我没兴趣,给你咯。”
裴肆锦讲一沓纸全部丢到裴语怀里,转身出了门。
“他给你,你就拿着。”薛云海低头憋着笑。
裴语见好就收,裴肆锦对她的好,从来都没有目的。从前她会拒绝,如今被裴肆锦念叨烦了之后,她选择照单全收。
几人走后,朔城新闻实时报道:今日下午4时37分,城东顾家住宅突发大火,顾氏集团CEO顾协雨与其妹顾*微皆因意外身亡于内。此外,此次意外严重烧伤6人,死伤3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