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原是嵩县人,她娘……”
李婆子说之前往门口看了看,压低了声,往江抚明身旁偏,
“是个疯子。”
江抚明有些错愕。
王婶继续补充着李婆子的话道:
“秋水娘总说自己的家在乾都,秋水长大才明白,她娘是家里头买回来的,人家原是乾都小姐,一朝探亲走山路时,不巧被山匪劫了去,问家里要钱,最后人虽然是完璧归赵了,但家里嫌弃丢人,给赶出去了,蹉跎一番,又被卖到嵩县去,被农户用强,才怀上的秋水……这般流离,人就疯了。”
“明白事理之后,秋水她就偷偷攒钱,好不容易攒足了,带着她娘来她心心念念的乾都过日子,还开药请大夫帮调理着。她啊,也是苦的很,每日忙着府里的活计,还得担心她娘在家里有没有乱跑,也是个不容易的。这事邻里邻居都知道,秋水也花钱打点过,叫她们帮着看看她的母亲。要说如今啊……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那贼匪窝,在一个月前这样吧,给人一窝端了。”
江抚明叹气。
难怪。
秋水方才表情这般差。
“那你们去跟秋水说吧,往后每日我用过晚饭,她便可与你们一般,出府回家去了,不用整日整日地待在府里。反正我事少,又有云露照顾,倒也不需让这么多人留在府上。”
王婶闻言,感慨:
“要不说咱们小姐是菩萨心肠呢。我这就去跟秋水说!”
李婆子双手揣在身前,跟在王婶身后,也喜气洋洋的表情,
“那我去给小姐买新鲜活鱼回来!”
“是啊,咱们得好好庆贺一番。”王婶直肠子,直接咧着嘴笑道。
江抚明问:“庆贺什么?”
“自然是庆贺小贱……”王婶话没说完,被李婆子一个肘击捶得闭了嘴,李婆子赶忙接上话道:“自然是庆贺而今臻园劫难度过,老夫人和老爷平平安安。”
王婶眨眼反应了一会,举着手应道:“是,是,没错,就是李婆子说的那样。”
“那去吧。”
江抚明本还担心,她要是给秋水安排的活少了,厚此薄彼,这两个婆子要闹意见,特意叫她们传令,做第一个得知她决定的人,好看看她们的反应。
谁知倒是她想多了。
江抚明转身坐回榻上,看到门口人影耸动,窸窸窣窣。
江抚明闻声,弯腰探头,“谁?”
门子冒出一颗头进来。
“什么事?”
门子拘谨着走进堂内,
“今日小姐与长孙公子外出后,有一个茶馆伙计上门来,说是与你卖过故事的……我见他着急,特来问过巧巧如何回应,又想问问小姐何时才能归家。”
“但巧巧骂了他一通,将他赶走了,我还以为是骗子……直到方才秋水姐姐将我叫来,巧巧姑娘又被处罚了,我觉得还是得将这事说一下,万一他是真的有着急上火的事呢。”
江抚明一口茶都没喝,闻言,稍稍瞪大了眼。
她当然很快想到了白小生。
但白小生说实话与她并没有什么交情。
难道是……纪疏桐!?
江抚明赶忙追问,
“他有说为什么事而来?”
门子摇头,一回忆,脑中全是二人叽叽喳喳互相对骂的话语,
“两人净顾着吵嘴了。”
“只言片语也没有?”
门子细筛了一遍自己听到的,
“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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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
江抚明落座后,小二上前来问她要喝什么茶。
听得声音熟悉,江抚明正要叫白小生。
那小二的头转过来。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江抚明失神片刻,抿唇笑笑,“铁观音就成。”
“得嘞。”
小二将毛巾甩到肩上,转身去倒茶。
江抚明环顾四周,没见着白小生的影,便趁着小二端茶上来时,直接同他说,“可否请你将白小生唤来,我寻他有些事要问。”
小二听了,一脸懵懂,
“白小生是谁?”
江抚明:“白小生……在这做工的伙计啊,你不认识吗?”
小二稍稍弯腰,“小姐,咱们这可是茶楼,是个喝茶听说书的去处,小姐若是寻人,那是来错了地方了。”
顿了顿,小二又问,“还要给小姐上茶吗?”
江抚明想了想,点头。
“得嘞!客官您稍等片刻,茶马上就来!”小二应下,转身离开。
江抚明望着他的背影,心中还有疑,莫不是白小生不干了,离开了,到处张望。
小二很快送上茶来,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茶水滑过唇舌,撞击咽喉。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