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么了?”
江抚明话音一顿,喉头哽了哽,咽了口唾沫,“真的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想问问你。”
段休瑾:“我一定要回答吗?”
江抚明看着他,犹豫了一会,点头。
段休瑾面色凝重起来,静了好一会,沉声回答道:“有。”
“是什么?”
“报仇,报一份不共戴天的血仇。”
“如何报?”
“杀入宫中,谋朝篡位。”
江抚明闻声,抿起唇。
段休瑾看着江抚明的反应,
“怎么,怕了?”
江抚明摇了摇头,
她并不是害怕,她见过段休瑾之前在匡正司那嚣张样子,所以听得谋逆二字,并没有多意外,她也不担心段休瑾的实力,只是不由得想,若是段休瑾实现了抱负,王权在手,他愿不愿意放下一切,跟她回到现代。
她咬了咬唇,又肯定地答了一遍,
“不是。”
段休瑾沉默了一阵,注视着江抚明,“还有要问的吗?”
江抚明声颤了颤,“没有了。”
段休瑾轻点了一下头,起身往屋内走去。
江抚明看着他的背影,以为是惹他生气了,想了想,起身跟在他身后往里面走。
但还没进屋里去,段休瑾跨台阶时腿迈得小了些,突然绊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靠,倚着柱子停下步子。
江抚明随之停下,看着他的背影,试探着轻唤一声他的名字,“段休瑾?”
段休瑾过了一会才回答,用手抵着头,话音有气无力,
“你那糕点,用什么做的?”
江抚明听得段休瑾的语气,有些慌张,不明所以,往前走了几步,努力回忆着,答话道:
“那个……就是加了些药草,王婶说很好的药草……怎,怎么了?”
段休瑾声音更弱了,
“罢了,无事,你去帮我叫人来,秦认秦识随便都可以……让他准备些驱沉散,你……你就先回去吧。”
江抚明闻言,在跑上前先看一眼段休瑾和立马去找人之间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立即撒开腿。
跑了好一会,好不容易见着一个熟悉的背影,也不知道是秦认还是秦识的,江抚明跑过去,凑近一看。
是下眼白示人的。
她唤了声秦识,把段休瑾的状况说完,秦识脸色瞬间大变,也问了句,
“你给他吃什么了?”
江抚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心口一凉,
“就是……药膳点心,掺了些药草的点心而已。”
“怎么了?”
秦识板着脸,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朝她低吼一声,
“不干你事!”
秦识急急跑进厨房,先抓了一把草药,扔进药炉里熬,又寻来一个碗,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将药粉倒入其中,用热水一过,便端了出去。
看秦识这阵仗,江抚明不敢离开了,老实地站在旁边攥着拳头,见秦识出去了,马上跟在他屁股后面。
刚才出门,秦识又折返回来,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对江抚明不耐烦极了,秦识吞了口气,才将话顺畅吼出来,
“段休瑾在哪?”
江抚明给他指了方向,秦识放开步子跑了起来。
急吼吼跟在秦识身后,江抚明起先还注意着背上的伤口,跑得小心翼翼,后来她见实在是跟不上秦识了,也顾不得管那么多,撒开腿跑起来,于是没两下,便感觉到伤口撕裂开来,血液正氤氲着往旁边扩散,湿哒哒地粘在身上,伴随着疼痛蔓延。
但比起呼疼,江抚明眼下更多的是担心。
总算跑了回去。
江抚明站在门边,看到此时倒在地上的段休瑾,一下手足无措到僵在原地。
段休瑾坐在地上,身子抵着墙,额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涌,滑过眉骨,脸颊,一路向下滴落,左手拳头绷紧来抵在地上,青筋根根暴起,头轻轻摇晃着,眼睛时眨时闭,右手悬空放着,一会抵着眉棱骨揉揉,长憋一口气后,像是一并将什么难受往外冒的劲儿摁回去,松快了会,才抬起手,将憋着的气呼哧一下吐出来。
气吐出来后,他涣散的瞳孔才会聚焦片刻。
于是这个时候可以看到,他右瞳孔的墨色正在淡去,幽深的绿颜色浮动着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