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见山见状,心念一动,又觉着有哪里不对。
他想要的尊敬,应当是不管齐婉柔在不在他身侧,他都能挺直腰杆。
为什么方才在他们指使他的时候,他会下意识想借齐婉柔的威仪傍身?
不对,
这太不对了。
长孙见山正想着,齐婉柔走到他身侧来,黎成旭那帮贼小子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朝齐婉柔行礼,俨然与面对他时是两副面孔。
长孙见山蹙起眉。
不对,
这太不对了。
黎成旭确实在齐婉柔出现以后,态度变得温良了很多,那不常在他身上得见的规矩得体也显露出来,两人交谈的笑声传入长孙见山耳中。
长孙见山看着周围这隆重的一切,这是他筹谋了好久的,如今都近在眼前,都属于他。
像是一块华丽的积木,严严实实地填满了他心脏空缺的部分。
明明填补完整了,他为什么觉得怅然若失?
长孙见山一瞬僵住了,喧闹将他包围,他却觉得眩晕,他想要思索明白,可越想,心里那块华丽的积木就堵得更严实,同时他的空虚也越庞大。
直到他越过层层人海,瞥见一抹小小的灵动的身影,目光骤然停驻。
那抹身影晃荡在喧闹的人群之外,裙摆飘扬,无甚华丽,却是每一根发丝都在诉说着自由坦荡。
真好啊……
心里不知哪处角落突然冒出三个字。
长孙见山听着,再控制不住,呆滞地出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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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看到门前那两个大大的金字,南宫复崖才回过神来。
这几天南宫复崖休假在家,已经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无意识地被两条腿拖过来了。
心底一道声音明晃晃告诉他:
他想见金芊芊。
可……
心头一酸,南宫复崖转过身去,眉头扭皱,抬腿往回走,可是一抬腿,胸前衣襟里塞着的东西就开始发烫,燎烧着皮肤惩戒他的心口不一。
快走到这条街巷的尽头时,那布裹着的玩意几乎要将他皮肤烧出个洞来。
南宫复崖呼吸变粗,脚定在地上,再不能往前迈一步了。
他回忆起前几天在路边听到的对话,回忆起那些刺耳的嗤笑,心底的声音愈发明晰嘹亮:
他就是想见金芊芊,不管在别人口中他算个什么货色,他想叫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想要回应她。
这回冒出这个念头时,南宫复崖没有再躲避,泰然自若地听着这道声音在心间盘旋。
于是这声音指挥着他,转了个身,又朝金府的方向迈开步子。
他再次站到了金府门前。
南宫复崖仰头望着那门匾,心砰砰跳得热烈,再次转头离开。
不过没到一刻钟,他折身回来,这回他没有只是站在外面仰望门匾。
南宫复崖三两下跨上台阶,敲响了金府大门。
门从里面打开,门子探出头来,打量过来人,问,“请问你是……”
南宫复崖备好措辞,笑道:“我是宫中派来送云岫公主的喜酒的。”
“云岫公主?你是婵娥属左依棠大人的朋友吗?”
其实金家与宫中贵人没什么交情,家中更没半个人有官职,这喜酒要是能送来他们家中,门子只能联想到他们家小姐交好的那位婵娥属左大人了。
南宫复崖目光闪了闪,垂头应下,“正是。”
门子侧身,“好,你跟我来吧。”
……
门子走在前面,也不知道该把他带去哪里合适,眼下老爷和夫人都不在府中,至于他们家小姐……现如今整日将自己关在屋中不愿见人,用绝食来表明自己不愿嫁高昭轩的决心。
他回头看了眼南宫复崖,思索了好一会。
南宫复崖发现他的目光,问:“怎么了?”
门子直言道:“这位大人,我家老爷夫人不在家,家中无人能接待,我带您去正堂吧。”
“好。”
南宫复崖应下后,拧着眉出声问:
“那你们家小姐……”
前半句刚问出来,南宫复崖又一下止住话音。
前面的门子没听清,“大人您方才说什么?”
南宫复崖摇摇头,“没什么,我跟着你走。”
门子明了转回头去好好带路,南宫复崖跟在他身后,一直在东张西望找寻着什么。
金府很大,也很安静,一路上南宫复崖都没听到什么太过杂乱的动静,只寥寥几个人影擦过,每到这时候南宫复崖就会格外期待地看过去,但每次发现不是自己想见的人,又会失落地将目光收回来,继而又张望起来。
不知不觉,他们就走到了正堂。
门子在前头提示,“大人,到了”时,南宫复崖还遗憾,感叹这截路怎么这么短,转过弯后见到堂中坐着的人,他眼睛登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