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抚明心中有些不好的猜测。
不会她又要像前几日一样,身发高热,非得与段休瑾牵手不可了吧。
她用手背碰了碰额头。
热势不太显,想来更多是她心烦意乱引起的。
江抚明正这样安慰着自己,金芊芊大驾光临,“抚明美人儿,我来了!”
她挑挑双眉,“怎样,又有两日未见了,想我了吗?”
像是阴霾天里的太阳,听得那雀跃充满生机活力的语气,江抚明嘴角不自觉便勾翘起来,有再多的烦闷,一时间也顾不得管了。
江抚明答:“想!”
对于江抚明简单直白一个字的回答,金芊芊瘪嘴不满意,
“你还是不照我先前教你那般说……唉,难过啊,看来我对你说的还是少了,待会喝酒时,我多朝你说些肉麻的话,你听惯了,以后自然就爱说了。”
她很快将自己哄好,抱着两坛酒摆到案上。
“来吧,抚明美人儿,今日咱们一醉方休!”
这一夜,江抚明仍是没有喝过金芊芊。
不过她喝得少,醒酒也快。
到后半夜,江抚明便迷迷糊糊睁开眼,彻底清醒了。
金芊芊倒在她的膝盖上,乖巧极了。
江抚明觉得好笑,两指捏了捏她的脸。
她的脸很软,江抚明将她挤成两团圆圆的包子,再松开,来回几次,金芊芊不爽地皱皱眉,江抚明以为是将她弄醒了,赶忙撒手屏气。
金芊芊砸吧砸吧嘴,含糊道了一声,“万万金山”,又死猪一般地醉过去了。
江抚明失笑,轻声叫来人,将金芊芊搬到她的床上去,自己拎着薄毯,睡到窗边的美人卧上。
雨已经停了,凉意却还未散去,水洼里月影的白仿佛一小块可爱的寒霜,风轻轻从其上掠过,便也染了薄凉,在树间穿梭,贯入窗棱,勾着美人黑发,带着凉意往脖颈间扫,穿过衣襟间的缝隙,沿着美人胴·体的曲线布散。
江抚明紧了紧衣襟,将薄毯压得更严实了些。
此刻夜深人静,她又不自觉想起烦扰自己很久的事情。
时间越来越近了。
到底去还是不去。
又纠结了十几分钟,江抚明怎么都无法视若无睹,起身用左手写一张纸条,上面的字歪七扭八,打算明日一大早,差云露往段府跑一趟,找个陌生路人将纸条交给段休瑾,这才放心下来,躺回美人卧。
本以为解决了事情,就算浅眠,也能一觉到到天亮,结果才过了一个多时辰,她就被一阵口干舌燥给热醒了。
彼时天边还是阴沉沉的蓝,她像是脱水的鱼,着急忙慌跑去倒茶,一杯一杯喝得不畅快,她直接用嘴对着壶口猛喝了大半壶。
茶水从壶盖的缝隙流出来,淌在江抚明脸上,流到脖颈上,与薄汗融在一起,又滑入衣裳内,将寝衣吸附过来,黏在身上。
江抚明终于喝了个够,放下茶盏,粗粗喘起气来。
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她下意识摸向额头,愣住。
好烫!
有了前次的经验,这回江抚明不再像先前那般手足无措,很快知晓了原委。
她应当又是需要去找段休瑾牵手了。
只是这事,有一有二,不会还有三还有四吧……
这次倒是好解决,那提醒的纸条她不必差遣云露去送,她干脆应了系统的安排,借着美救英雄,去牵牵他的手。
若是往后,总是隔三差五烧这么一回……
哪来那么多人要刺杀段休瑾?
难不成她还得主动雇杀手,自导自演?
江抚明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皱起眉。
门外分明是清爽无比的天气,
可是真令人烦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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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抚明嘱咐云露,待金芊芊醒来之后,好生照料她,她想留下或是离开,都由得她。
而江抚明本人,已经换上了粗布麻衣,扮成了男子模样。
上次医者开的药还剩些,待巧巧和云露起身了,江抚明吩咐她们她煎熬好了喝下,便出了鸢居斋。
任由云露怎么嚎说刀山火海她都要陪小姐闯,江抚明也摆手没允许,牵着那头倔驴,想将它拉出来。
但它死活不动,脚跟长在地上了似的。
倒是一旁马厩里的小黑马,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眨巴着十分期待的样子。
江抚明起先没选马,就是因为不会骑,而驴子矮小,危险性也小。
如今看来,选马似乎更合宜。
而且从前原主不是还有控马救人的本事吗,想来马术了得。
这副躯体里的芯子已经换了一个,但说不定还有些肌肉记忆是无法磨灭的。
江抚明不理倔驴了,转头去找小黑马,十分顺利地上了马背,同巧巧和云露挥挥手,便踏着清晨的鸡飞狗跳,拯救她的“英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