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潇潇闻声,跟着脚步一顿,视线很快在韩杰和宋励书二人之间逡巡。
这意味深长的审视令韩杰莫名脊背僵住,他在内心暗骂,这小子别的不行,记路却真有一手,这就尴尬了。他左拐右拐,竟然还没将人绕晕。
“你这小子怕不是记错了,这里还得直走。”韩杰回身,一副责怪严肃口吻,倒是很笃定。
潇潇觑了宋励书一眼。
青年人还是摇头,虽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鲜见地坚定道:“不可能啊,此处明明要走右边这条路。怎么可能是往前,我每回从尚器司出来,想要从正门出去,都是这样走的。”
潇潇:“宋师兄,那你可知道再往前走是什么地方?”
反正她不担心串通,也不怕什么别有用心。这两个人于她而言,实在构不成威胁。
只是,今天晚上这一切都来得奇奇怪怪的。尤其是这个叫韩杰的人,盯着她时,说是两眼放光都不为过。这一路上又东转西绕,稍微留意一点都得觉得不对劲。
宋励书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前面?前面就是尚器司啊,再往前一点就到尚服司了!”
原来是尚器司。
潇潇眉头一折。
“啊,韩师傅,您不会是要把我们带去尚服司吧?您怎么知道……”宋励书突然想到这种可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阳潇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韩师傅,您莫不是打算把我们领到尚器司去?”潇潇打断了宋励书的话。
行了,起码可以排除这两个家伙串通给她做局的可能性。若是一唱一和还能搞成这样,那实在是招笑。
唉。只可惜这姓宋的脑子又不太好使。
尚服司?本就是一时兴起的事,她自己半个时辰之前都没料到,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韩杰惊奇这小姑娘的敏锐,一双眼瞪起来。半晌却泄气,“你猜得不错,我确实要把你们带到尚器司。”
“尚器司?”宋励书惊道。
他就说嘛,韩师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想与了。
“韩师傅,可是有什么事。”宋励书只能猜是尚器司有什么着急要紧的事情,一时之间又开始担心。千万别是会典要用的东西出了岔子。“那个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韩杰却轻咳:“励书,这事跟你无关。”
宋励书:“……”
那就是冲着她来的,阳潇潇若有所思。
看来今晚还真是注定有一番奇遇了。
“那您这是……”宋励书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视线忍不住飘到阳师妹身上,语气艰难。
什么意思。
韩杰:“别问那么多。既然都走到这儿了,你们便来尚器司喝杯茶再走吧。”他望向潇潇,语气毋庸置疑,“端看你们愿不愿意来。”
他一甩胳膊,胸口中的一个拳头大小的茶叶包跳到手中。
宋励书站的近,揉揉眼睛发现那牛皮纸包,面色瞬间古怪起来。
潇潇皱眉:“你怎么了?”
只见宋励书一张脸从惊讶到难以置信,再到神叨叨的怪异。“之前不是都说好这两天尚器司歇工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躲在司中,岂不是骗人。”他喃喃自语。
“阳师妹,你刚才说什么?”励书抬头,少女还站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她说没什么。
三人各怀心事一同循小道走过去。
…………
“到了,你们进来吧。”
韩杰探手推门,沉重的吱呀声乍响,他不经意般将门推得敞开一个大缝。
见他们还是跟着来了,他心下多少有些得意欣然。茶是现成的,人也是现成的。这实在不错。
这边宋励书正满心满眼地幽怨着,一掌随后,顶开抖动鬼畜的门板。
门又扩开许多。
潇潇立在门口,视线在黑暗中畅通无阻。
原来是这样的地方。
看起来的确比一般的打铁铺子大,只是门脸低矮,门板漆黑,唯有门楣上挂着一块铁片招牌,刻着“尚器司”四个遒劲大字,隐隐泛着金光,边缘却早被磨得发亮。
潇潇跟在最后进去,随手将门栓拨过来。
靠近台阶的中年人朗声道:“怎么样,尚器司内部构建得不赖吧。”
确实是另有一番乾坤。
阳潇潇目色微动,言简意赅地回了句别有洞天。心中却琢磨,若是日后能回去,最好将那些个剑炉剑坊的门脸扩建一下。
这个味道。
潇潇鼻尖轻动,一股冷却的气息无拘无阻扑面而来,铁锈、煤渣的气味混合在其中,肆无忌惮刺激着那点仅存的记忆。不知怎的,她莫名觉得,上一刻这空气中弥漫的还该是滚烫的热浪。
【宿主!这里的宝物精华好充沛!!】
小乙在脑海中尖叫,然后消声。
简直就是把老鼠放进了米缸……潇潇很怕它会撑死,但又没办法提醒,只好兀自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