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励书眼巴巴瞅着,视线凝到一处。韩杰叹气,还是帮着他续了一杯。
“多谢韩师傅。”宋励书深吸鼻子,努力没话找话,“也不晓得这茶怎么这么好喝。我平时可是从来喝不惯茶的,没想到今日一尝,味道当真好。”
韩杰听了顿觉心梗。是啊,茶是好茶,泡茶的手艺也是上好的手艺。只有一点,该问的都没问到,胃口无端被吊着,倒显得口中茶汤都无滋无味了起来。
他的“月光白”啊,唯独亏了他自己。
没成想宋励书却又道:“那个,两位师傅,我明天能过来吧。我看您们今天应该已经开工了,这不正缺一个打下手的?”他进来的时候都瞧见图纸了,嗯还有那个挥之不去的味道。说不定他这话都保守了,一直都没歇工也可能。
“不行!”
拒绝来得太过斩钉截铁,宋励书错愕抬眼。
阳潇潇跟着抬头,是韩杰突然一声打断他。
韩杰吸口气,沉声道:“励书,都这个时候了,你也得搞清楚究竟哪个重要吧。”
宋励书奇怪:“什么?哪个重要?”
还哪个重要?
敢情这小子对他的用心良苦一丁点儿数都没有?韩杰本就郁闷憋屈,见他还这样“装傻充愣”,气恼得简直想把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子一拳拍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倒有几分铸器师的架势:“宗青赛!宋励书你的年分已经赚够了。一个月早就满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来浪费时间吗?”
宗、青赛。
阳潇潇心道,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她听到这个赛事已经有三回了。
宋励书果然萎了回去,低声喃喃:“我……也不算浪费时间。怎么能算是浪费时间。”
韩杰不管他,直接拍板:“你不必来了。尚器司有的是弟子,我们不缺你一个打下手的。”
不缺,他一个。
苦涩的感觉让人舌尖微滞,宋励书只能干巴巴地应声是。话题好不容易从阳师妹身上转移了,可是却转到他头上来。还是这么一个,逐客令。
“不知道阳姑娘今年多大了?”赵从心突然问道。
潇潇挑眉:“啊?”
这话题走向如此,竟然还能转回到她的身上?跟她有什么关系!
偏偏赵师傅脸上正色,阳潇潇只好强忍不耐回答:“年方十五。”她记得之前阳智静在世的时候提到过。
大概是这么一个年纪。
韩杰听了对面人突兀的发问,本已经愣住——老赵是什么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打他进了尚器司起,便一直是这要死不活的态度。所以,他今日拒绝帮他探底细,自己虽然闹心但也说得上是意料之中,毕竟从心思虑确实有分寸。
可结果呢,快言快语问出口了不说,过后还十分主动地帮着化解了刚才窒息的尴尬。
就算这都没什么,那眼下怎么回事。明明在教训励书这个不上进的小子,怎么又扯上这古怪姑娘?
“哦?那不知道明年五月可否过了十六?”赵从心平静地咽下茶沫,话中意有所指。
韩杰停住,宋励书也从自己的“悲伤”中挣脱了一瞬。明白的人都被“十六”这个数字击中了。
十六,这个年龄节点,太敏感了,简直和“阳”这个姓一样。
阳潇潇按捺心头的迟疑:“按照生辰来说,确实过了。”
赵从心微笑:“那你可考虑过报名参加宗青赛呢?”
此话一出,茶几上的氛围突然间变了一变。
他怎么能这么热切地建议一个小辈去参加,韩杰惊诧想到。
总不会就是因为他断定的功法迥异?
潇潇也微微呆住。
十六好像是报名那个宗青赛的年龄门槛,她之前好像听谁讲过。
为什么?
他凭什么给出“不妨考虑、何不考虑”这种建议。
阳潇潇垂下眼睫:“我不太了解宗青赛。”又是这么一句含糊其辞的回应。
赵从心:“我也只是建议。小姑娘,我看你挺有天分的,既然明年便能够达到年龄标准,何妨不去宗青赛上见见世面呢?明阳宗毕竟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