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边。”阳潇潇恍然间轻声说。
【什么?】
小乙始终不晓得她是如何想的,一时间呆呆地倒真像一个机器。
阳潇潇:“我都听见了,你不会掉下去的。等会儿就下去了。”说罢,她倒真的迈着极轻松灵活的步伐,只轻点了几寸方位,便落了地。
阳潇潇:“走吧,现在才算正式找人。”
【啊?】
少女不再做任何解释,某刻场景好像忽然重现,他们又重新返回了屋檐上,然后,小乙觉着它马上变成水面上的一叶扁舟随风飘摇。
屋舍的灯光和喧嚣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这光源笼罩的一片才是偌大后勤部之内真正干活忙碌的地方。
明亮温暖。
阳潇潇身躯覆在隐光处凹凸的屋檐上,视线随着檐下的琉璃灯盏一寸寸移动。先前听宋励书说,这几日就只有尚仪司和尚玉司在赶工。明明就两个司做事情,偏生周围十数排屋子都灯火通明,人满为患似的。明阳宗也算是不辜负自己的名声。
这确实有些棘手,潇潇轻啧一声,屋舍又不是高耸入云的通天楼塔,檐角还都雅致地燃了蜡烛,根本藏不住人。
莫不是只能下去,混在赚学分的北山弟子之中。
【宿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乙竭力忽略玉佩悬在半空中的事实,颤颤巍巍地说。经过今日这接连的“场景瞬移”,它算明白一件重要的事,原来自己是一个极度恐高系统。
“头顶”的少女闻声,想了想,还是抽手在玉佩略微粗糙的表面上滑动几下,温热的触感反倒让它禁不住打个颤。
【混!】
【宿主,这会不会太过冒险了?万一他们手上有什么信物或者其他的用于证明身份的东西,该怎么办。】
哦怎么办啊。
阳潇潇这就没办法在玉佩的表面比划了,一掌扣在小小一枚玉佩上。顷刻间,她就缩到檐下明显无人的地方,干脆利落踩下去,然后便无声无息进到这屋舍。
刚才已经听了半晌,这下面只是一个仓房,东西明显是备好并经过核验了,没有人会再进出。
阳潇潇在黑暗中四处观赏,外面高声的招呼与仓促急切的脚步声同此处只有一墙之隔。
做贼心虚的感觉丝毫没有,倒是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起当初剑丢了,然后她硬是扯上彦凌一块儿去小剑庄偷剑的场景。那时候夜遁的技术不好,可却是实打实地刺激,毕竟事后他的师父加上自己的师父可是大打出手,差点要把平沙坊给移平了。
眼下,令人忧心忡忡的后果没有了,能为她动手的人也没有了。阳潇潇眼神幽深,随便挑了一块压在最最底下的箱子,一件件挪下去,将箱底的东西捞出来,摆在托盘上,然后再将东西一件件置放到原处。
“刚才司长说什么,我着急还摆盘没仔细听。”
“让咱们进来再最后检查一遍,这里头装的都是玉器吧。确实是,呐玉字牌。”
起先的声音突然急得要死,“怎的快要出去了还得来一趟这儿……”
二人的脚步声步步逼近,貌似已经到台阶了。
【宿主好像有人来了。我们怎么办?】
它怎么总是问东问西的。
阳潇潇自然是每次都用行动回应它的问题。在那两个人推开门的刹那,阳潇潇已经只手撑着托盘,另一只手弹开窗子跳出来。
“来吧。坚持吧,后日便是大典了。”阳潇潇贴着墙根听见最后一句,然后就在灯火晦暗处消失了踪迹。
…………
与此同时。
明阳宗,后勤部,一处原木雅舍。
“怎么样?可问过端木署长?”座上人急忙起身。
那头陈九脚步极快,将手中的剑鞘甩到桌面上,一撸袖子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待温水大片沁入喉咙,方才说道:“问过了。她的意思是让咱们再等几日,她会将告示贴出去的。”
谢怀坐回去:“几日是几日,那位公子可是说这五日内便要出发的。”
陈九顿时啊了一声:“五日内!刚才高镖头来信儿了?”
谢怀指了指桌上的信件。陈九一目十行扫过去,反而有点放心,说道:“那主顾竟然又加钱了。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估计公告一出,不出半日就会有人跟咱们下山去。”
他心底多少有些不以为意,觉得钱还是相当能解决问题的。
谁料谢怀还蹙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