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颂只请了一个上午,下午就回了学校。
他从温禾课桌旁边经过的时候,温禾看到他手上还贴着医用胶带,隐约可以窥见下面的青紫。
离上课时间还有三分钟,席丽娟慢悠悠地走进教室,坐在讲台前:“练习册拿出来一下,这节课讲题。”
楚颂看着空荡荡的桌子一片茫然,问旁边的张弛:“练习册不是没发吗?”
“发了,早上发的。”张弛也跟着看了眼他干净的桌面,突然想起,“哦,我早上看到学霸帮你收了一下。”
温禾正埋头写题。
感觉肩膀被人碰了两下,她还以为是江奈。
回头,她跟楚颂对上视线。
他的夏季校服外面套了件秋季外套,没拉拉链,随意披着,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感。
温禾想起席丽娟说的练习册,大概猜到他要问什么,指了指教室后面:“在你书柜里。”
她心想要是她都这么团结友爱了他还嘴欠的话,她以后就在他书上画乌龟。
出乎意料地,楚颂什么别的话都没说,就扔了句“谢了”过来。
太阳跟打西边出来一样。
还真是病了。
-
一中放月假那天,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打响,高一教学楼就狂欢起来。
芜城的九月,教学楼外的爬山虎仍是苍翠的绿色。
温禾去二班门口等夏星泽。
以前她和安淼、田恬在家里玩儿,通常也会把夏星泽叫来一起,但这周夏星泽奶奶生日,他得去趟隔壁市,所以一会儿去校门口碰个面就走。
两人走到校门口,远远看见不远处脚边放着行李箱,穿着景兰校服的安淼和田恬。
她们站在一棵银杏树下。
田恬坐在黑色行李箱上,插着耳机,手揣在白色棒球服兜里,目光随意往一中校门口的人流里瞥。
她身边的安淼显然没有管那么多,她笃定温禾找她们比较方便,因此只抬头看着头顶的银杏树。
九月的银杏树叶已经开始由绿转黄,树梢里葡萄一样一串一串挂着的银杏果变成鲜嫩欲滴的橙黄色,格外好看。
安淼推了推树干,有银杏叶子落下来,她跳起来接了一片,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夹进书里。
田恬目光看过来时,温禾及时抓住夏星泽的手肘,让他举高了跟她挥手示意。
刚一碰面,安淼就扑了过来。
“禾禾!我想死你了!”
温禾同样激动:“我也好想你们!”
田恬的头发比暑假时长了些,绑成两个松松散散的低麻花辫子。
她比安淼沉稳一点,拉着温禾的手轻轻晃。
夏星泽“哼哼”两声,自觉接过安淼手里的白色行李箱:“什么意思,不想我是吧?”
安淼:“欸,你不是禾禾的陪嫁吗?”
夏星泽:“……”
温禾说:“我打电话让我哥来接我们。一会儿先去超市买零食饮料和烧烤需要的食材吧。”
她们前几天就决定好在家里烧烤,已经跟贺时一说过了,这会儿打个电话他就出门。
安淼一副累瘫的样子:“我行李箱重死了。”
夏星泽:“你们景兰就是这点好,月假的时候下午三点就放了。”
“我们景兰好的地方多了好吗。”安淼不服道,“而且我们放得早是因为中午只给三十分钟休息就直接上下午的课,一节课都没比你们少上的。”
“好好好,知道了。”夏星泽敷衍道,他看见田恬站了起来,伸手过去,“你的也给我吧。”
田恬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没什么表情,淡淡说:“不用,你拿不动。”
“嘁,怎么可能。”夏星泽不信邪,他伸手试了试,虽然不到拉不动的地步,但那种量和安淼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他后背都发凉了,“姐,你在里面放杠铃了啊?”
安淼朝他眨了下右眼:“美女的事情你少打听。”
“我们先去那边奶茶店坐一会儿吧,一会儿我哥就到了。”温禾打完电话过来叫她们。
夏星泽:“今天我就不陪你们玩儿了,给你们买奶茶赔罪,我爸等我回家呢。”
温禾跟安淼、田恬并排着走,夏星泽低头看手机,慢慢跟在她们后面。
楚颂和简渡白刚从校门口出来就看见温禾进了奶茶店,身边那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女生穿着景兰的校服。
简渡白:“嚯,景兰的校服真好看哈,这小裙子,要是咱们学校的也是小裙子就好了。”
楚颂瞥他一眼:“死了这条心吧,色中饿鬼。”
“不是!我怎么就色鬼了,我又没别的心思。”简渡白狡辩,“我就是觉得那小裙子特好看。”
“那给你也买一条?”楚颂平淡道。
简渡白笑了:“滚吧你,净欺负爹。”
说完,他感觉身边的人加快了脚步,赶紧跟上:“慢点儿!我这儿三条腿呢,你干嘛去?”
楚颂轻飘飘地开口:“给你买奶茶。”
-
温禾跟安淼凑在一起看她们之前发在群里的“夏日必备自制饮品”单子。
她俩念一个食材,田恬就在纸上写一个。
这是一会儿的购物清单。
忽而奶茶店门口悬挂的贝壳串子哗啦啦地响。
温禾抬头,看见楚颂和简渡白走了进来。
他目光没往靠窗这边扫,径直朝点单台过去。
看他没注意到自己,温禾胳膊一动,碰了碰安淼和田恬,小声提醒:“喏,楚颂,我那个邻居。”
楚颂点完单,神情倦怠地靠在吧台边,身形颀长,很难让人忽视的一张脸。
安淼小声:“哇塞,比照片好看啊禾禾!”
“唬人的。”温禾给她打预防针。
“这怎么唬人?肉眼可见好吧。”安淼感叹,“附初还真是出息啊,能有这种帅哥升上来。你长点儿心,多调戏调戏吧。”
“……”温禾,“你别看他这招蜂引蝶的样,嘴欠得很。”
安淼又看到旁边那个打石膏的,碰了碰田恬:“这就是那个做爆米花的吧?”
田恬抬头看了眼,长睫忽闪,冷淡地答了句:“嗯。”
“欸?你们训练都那么紧,虽然他是羽毛球那边的,但请假那么久真的没事儿吗?”安淼好奇问。
田恬:“听说他教练天天骂他,但没办法,人底子好,你看那长手长脚的,就是适合打羽毛球。”
安淼打量田恬,似乎是在做对比:“我看你天赋更好嘛!是吧禾禾。”
温禾点点头:“就是。”
田恬被她俩逗笑:“不是一个项目,没有可比性。”
简渡白目光到处飘,这会儿恰好飘过来,远远打招呼:“欸,温禾,你也在这里呀。”
夏星泽买完单就走了,简渡白没能看到他的拜把子兄弟。
听到他这么一喊,楚颂像是才注意到她们一样,眼神缓缓挪了过来。
他跟着简渡白过去,走近了目光往温禾身上一落,说了声:“挺巧。”
“拼个桌?”他淡淡道。
安淼附在温禾耳边:“这不挺正常的吗?”
指楚颂这个人。
温禾:“……”
这货今天怎么装起来了。
搞得像她之前说的都是假的一样。
简渡白:“可以吗学霸?”
温禾回过神来,点点头。
看他能装几分钟。
作为双方都认识的人,温禾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下。
刚刚在学校外面,简渡白只看见安淼,这会儿走近了才看见坐在边上的田恬。
“甜甜?”简渡白听完温禾的介绍,扬起一个笑,口无遮拦道,“哇哦,你们一窝子甜妹啊。”
温禾不用说,学校里出了名又漂亮又乖的高冷学霸。
两个朋友也是一个黑长直一个麻花辫,一眼过去完全的乖乖女。
听到简渡白念自己的名字,田恬抬头。
她一句话没说,淡漠地从高脚椅上起来,静静站在他身边。
——比他高出一个发顶。
简渡白:……
我靠,麻花辫,还那么白。
结果他爹的只比楚颂矮一点点。
安淼歪头,朝简渡白挥手,眨眼笑:“嗨,甜弟。”
温禾早就猜到田恬要干嘛,没忍住笑出声。
她突然感觉对面多了点儿什么。
看过去。
欸?
楚颂什么时候坐她对面的。
这什么。
闪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