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您明白您的归属有多重要吗？”莱诺追问道。
“……我懂你的意思。”维安笑了笑。
“因为我是属于中立之城圣都的，我才能到处旅行，介入各地的事务，甚至来到长城这样的军事重地。”维安平静地说道，“倘若我有了背景，有了归属，那这样的事就很难实现了。”
“但我猜，每个国家都希望您是属于它们的国民。”莱诺直直盯着维安，“英雄人物的存在不仅仅代表着战力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影响力与号召力，譬如眼下的维斯坦洛德和南部联盟，都因为有着各自的英雄代表，在战后迅速能够凝聚民心，国力也得到了快速发展。”
“所以副官阁下今天问我的意思是，试探我，希望我是诺斯兰德的？”
“单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我确实是这样的目的。”莱诺很普通地承认了。
“那真有点抱歉了，毕竟我确实不知道。”
“不，说不上，至少我知道了您大概率也不会归属于其他国家，这至少不是个坏消息。”莱诺摇摇头。
“况且……不，有些事也不是我能管的，总之，今天感谢您的到来，还愿意回答我多余的问题。”
莱诺起身，微微欠身道。
“没什么，毕竟我来长城也是为了这样的事。”维安笑了笑，也起身说道，“您也没做错说错什么。”
“那我就等您看完后的回复了。”
“嗯，”维安点点头，“我会尽快的。”
说着，维安夹好文件，抱着文件离开了莱诺的办公室。
“完全不记得啊……”莱诺看着门被紧紧关上后，才忍不住喃喃道，“更麻烦了……”
“哎，说到底这种事为什么是我在操心啊。”
他像是很头疼地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捏了捏鼻梁。
“该操心的人不操心，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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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安结束了和莱诺的谈话，抱着文件准备回去自己房间研究下后续安排事宜。
走过台阶时，正好遇见了和几个士兵有说有笑一起上楼的希欧。
希欧也一眼就看见了维安，立刻从众人中抽身，两步跃到维安面前。
“老师，莱诺副官找你要谈的事谈好了？”
说着，希欧很自然地伸手接过维安手中的文件。
“嗯，暂且算是吧，我也赞同他的想法，现在就是后续安排——”维安话一停，注意刚刚和希欧走在一起的几位年轻士兵，正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行礼。
“你还有事吗？”维安转头看向身旁的希欧。
“啊，没事的，我刚和大家一路训练完，你们不用管我了，我这边有点事先走一步。”
希欧连连摆手，笑容有些不好意思。
“那行，艾德里安，明天见。”另外几位士兵也一副理解的样子，“大魔法使阁下您慢走。”
希欧这边和同伴打完了声招呼，然后转身和维安边走边解释道:“他们都是安德烈队里的，这几天我们都一起对练之类的，所以就经常一路了。”
维安点点头:“那你这几天参加安德烈他们的训练下来，感觉怎么样？”
“嘛，感觉挺好的，日常训练和工作安排的都很合理，士兵素质也都很高。”
希欧思考了半秒给出了回答。
“要说的话，感觉放维斯坦洛德军队也能算是很不错的水平了。”
“看得出来，你评价很高啊。”维安微微一笑。
“实话实说罢了，”希欧笑容突然收敛了一半，“非要说，我觉得大概是诺斯兰德当年遭受了太多苦难，导致他们现在在应对深渊方面仍然小心又谨慎，扩建的长城要塞，不断完善的长城军。”
“反倒是个好事不是吗？”
“您的意思是？”
“因为这样的诺斯兰德至少明面上大部分的精力都在应对北境上，至少会让其他南方国家放心些吧。”维安无奈道，“有时候少一点猜测，或许和平就会更长久一些。”
“......这也确实。”希欧承认了维安这个说法。
“那老师，您希望的是这样的诺斯兰德吗？”
“嗯？”维安疑惑一声。
“没事，就是觉得毕竟诺斯兰德与南方各国这些年的关系其实一直有些尴尬，所以您觉得后续会怎么发展，因为长城这些年是为了抵御深渊余孽而存在。”
“但您也说过，如今深渊余孽都已经近乎灭绝，那么迟早有一天，长城会重新变回原来那样的普通城墙，不再有现在这样重要的军事意义，到那一天，诺斯兰德就能把目光移向南方，如今稳定的格局又该何去何从呢？”
希欧很普通地说完了自己的话，一副完全没有身在何处的自觉。
“……你啊，”维安沉默半响，摇了摇头，“但凡刚刚路过一个长城军的人员，怎么办？”
“我有好好观察周围啦，您放心，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希欧试图蒙混过关。
“这个问题啊……不过我其实也说不出来。”维安重新回到了刚才的话题，虽然是巧合，但他不禁也想起了莱诺刚刚说的话。
其实莱诺那些话很中肯也很真实，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我只是想，即使做不到，我也要让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继续下去。”维安苦笑一声，“那样的事，绝不能再让它发生了，无论是深渊，还是其他什么。”
“抱歉，老师，我并不是想让你站队的意思……”希欧很快意识到大概是让自家老师误会了，连忙解释到。
“我知道的，”维安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开始也并不希望你跟着我同行的原因，你永远都是有立场的，希欧。”
希欧只觉得呼吸一滞。
“但……”
“但或许有时候你再多看一看这些，对你也没有坏处，将来的你在真正接手国家时或许能更正确一些。”
“那样的话，我大概也算得上称职的老师了。”
维安抬眼看向希欧，深蓝如海的眼底带着分温和的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