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难道……”
维安看着突然开始扭曲的深渊裂口,踉跄两步,终于站直了身体。
下一秒,原本已经快要封印住的裂隙突然迸发,一瞬间,深渊的黑泥滚滚涌出,漫过各个场景。
维安强打起精神,虽然身体魔力已经近乎被掏空,但是如今的他也没有任何退路,更何况,如果他在这里失败了,那当年的惨状又会再度重演。
“……啊啊,原来是这样,我居然才反应过来。”维安一步步走向像是在膨胀的愈发庞大的裂口。
“虽然长得很像,但是你其实不是普通裂隙,是深渊本身是吧。”
他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呵,我就说,为什么裂隙会脱离深渊独自出现,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
维安站定在深渊裂口的正下方,脚底的魔法防御术式也因为施法者魔力所剩无几而开始逐渐暗淡。
“……我就说,我这样的人,怎么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呢……”
倾泻而下的黑泥因为防御术式的作用全都溅射到了一旁,无法近维安的身。
他一个人在这片漆黑中站立着,就像神明一般,不染半点污秽。
在这唯一的光明中,维安平静地闭上眼。
在他闭眼的刹那,有什么开始动了。
一瞬间,一圈白色的火焰在维安周围燃起,并像是丝毫不惧黑泥般,燃烧地越来越猛烈,并且迅速向四周扩散。
不到数秒,就已经燃遍了周围一片黑泥,只要有黑泥的地方,它就像是能以此作柴薪般,不断地燃烧,燃烧,再燃烧。
“呃——”
一大口鲜血从维安口中喷出,滴落在衣服上与地上。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点身体上的伤害反而是小事,那种全身仿佛要被撕裂开,然后被强行刓去一块的感觉才让他更为痛苦万分。
“……不,不行,不行。”
他喃喃,强行把稳定住自己还仅存的意识。
“我还要……”因为极度的痛苦,他眼前一阵发黑,像是失明一般难以前行。
“哐!”
维安一把跌倒在地,却因为双手无力支撑,额头狠狠地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但这具已经到极限的身体似乎再也坚持不住,起身的一瞬再度狠狠地摔倒在地。
苍白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周围的一切,也环绕着中央那个狼狈的身影。
“深渊……封印……”维安双眼已经失去聚焦,脸上全是血迹,他颤抖地抬起自己仅剩的唯一还能动的右手。
“……我和你,一起死……也不是不行……”
“至少……”
维安已经一片混乱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但他已经有些无法集中精力,他现在仅剩的意识只能支撑告诉他自己,要把深渊封印住。
要把深渊留在这里……
要救下长城……
要救下所有人……
“啊啊啊……”
痛苦到极致的身体竟然连话也说不出,只能无力地低喊出无助的痛呼。
维安仅凭着最后一点残留的意识,用尽所有力气把右手按在了地面上。
一瞬间,刚刚的阵法再次亮起!
并且这次裹挟着那些苍白色的火焰,一同冲向夜空中的那个漆黑的大洞。
火焰在接触到深渊时,直接燃烧了整个洞口,让原本不断吐着黑泥的洞口直接被火焰给填满。
随着火焰的燃烧,深渊本身也像失去了支持,开始迅速地缩小,但比它更快的是封印术式。
刚刚被冲破的封印术式再度在深渊裂口上一笔一划形成,将它牢牢束缚住,紧接着术式的白光与白色的火焰交融,像是得到了增强,一瞬间光芒暴涨,一个巨大的红色的阵式刻印在光芒中展现,将天空中的漆黑大洞吞噬地无影无踪。
原本像是要吞噬一切深渊,
就在这无法抗拒的力量中,彻底消失了……
天空恢复了如往常的平静,甚至更为平静一些。
正在树林中穿行的希欧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跟在他后面的同伴有些疑惑,也跟着停了下来,但毕竟大家都知道现在处境很是危险,因此也很不理解这个刚刚比谁都着急的人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希欧咬了咬牙,他试图抬头望向远处,但是因为黑雾的弥漫,能见度始终只有周围的一小块范围,他无从得知深渊的现状,只能先赶到长城那边……
正当他准备提身又要继续前行时,周围突然窜出来一群身形矫健又巨大的东西。
是一群已经魔兽化的麋鹿!
但是出乎意料的,这群魔兽并没有向此前遇到的魔兽那样,对他们抱有极大的攻击性,反而像是陷入混乱般,四处逃窜而去,有一只甚至慌不择路地冲向其他士兵,被士兵躲过了。
不对劲?!
希欧很清楚魔兽的性子,受到深渊侵蚀后,人与动物都会变得非常暴躁好战,一般只有魔兽主动袭击的份,怎么会如此慌乱。
但还没等希欧思考清楚这个问题,原本寂静的森林突然响起了躁动的身影。
有低吼有嚎叫,还有爪子摩擦土地,咬碎树枝的声音。
希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再次看向四周,急忙问身边的安德烈。
“雾是不是淡了些?”
“啊?”身边的安德烈明显没有搞懂希欧的意思,有些迷茫地反问道。
“你们不觉得雾气淡了些吗?”
他一把又拉住另外的同伴。
“好像,呃,有点?”
另外的同伴也一副拿不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