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将军立刻移开了目光,轻叹一声,开口,“抱歉,只是想起了些别的事,请别放在心上。”
“您走的时候请务必通知我们一下,我们也好送行。”
维安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是阿列克塞的目光很是诚挚,一时竟然让维安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如果不会耽误您的公务的话。”
他这也算是答应了。
阿列克塞点点头:“请放心,送别的这点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将军,别的,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维安抿了抿嘴,犹豫后还是开口问道。
“嗯?您请。”阿列克塞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假如深渊真的卷土重来,您会选择和曾经一样的道路吗?”
话说出后,维安静静地看着阿列克塞,深邃的眼底像是毫无波澜,又像是藏着湍急暗流。
阿列克塞怔怔地看着维安,半响,他才终于开口道,语气不复刚刚的温和。
“您是担心诺斯兰德会再度挑起战争吗?”
维安没有开口,但意思已经很明了。
“......”
“其实,倘若是在之前,我还真说不一定。”阿列克塞突然笑了。
这下轮到维安意外了。
“因为这次的,其实也向我们证明了,深渊是可以战胜的,对吗。”
“战火可以避免,我们也不必抛弃家园,也不用自相残杀你死我活。”
“……”
维安也释然地笑了,他点点头,望向阿列克塞。
“是啊,我也相信,深渊……是可以战胜的,只要您愿意相信我,我保证我也会竭尽全力去遏制灾难的发生。”
“我不会让当年的灾难重现的。”维安也侧头看向窗外,难得的明媚阳光,照在还未化的厚雪地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平静又坚决,像在是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
“那我就谢谢您了……”
阿列克塞诚恳地感谢道,但眼神意外的,却似乎是黯淡了几分。
“……将军是,也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为什么,维安看见阿列克塞移开的视线,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忧虑。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了口,问题一说出出口,维安就看见了阿列克塞蓦然抬起的眼神,像是没有意料到维安会这么说。
阿列克塞似乎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掩饰不住地苦笑了一下。
“确实,我有一点问题想问,但是可能不太合适。”
维安轻轻点点头:“没有的事,问就好。”
“我,”阿列克塞顿了顿,几欲开口似又再次收了回去。
“……我只想问问,您身为大魔法使,这些年,您却一直选择在外游历,您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为了什么?”
“我以为什么呢,”维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只是希望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能更持久一点罢了,虽然,这样的事可能并不是我能决定的罢了。”
“您一直把这样的责任归位自己吗?”
“……倒也不是,”维安收敛了笑容,“只是我个人的意愿而已。”
大概是感觉到了维安并不是很想再深入这个问题,阿列克塞也很识趣地选择不再细问。
“抱歉,是我多话了。”
“不,没什么。”
维安摇头道:“是我的问题,请别在意。”
“那我换个说法,”阿列克塞突然转身,抬眼看着维安,神色格外的认真,维安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人的眼睛和自己一样,都是如深邃湖水一般的蓝。
但明明应该是很有压迫感的场景,维安却意外只觉得那同样的蓝色之下,却是包容一切的温柔。
“您这些年,这样的生活,您还愿意继续吗?”
维安一怔。
“继续吗?”
维安有些不解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这样的生活吗,不,老实说我可能从来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维安无奈道。
自己大概只是没有其他的选择罢了,他很清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列克塞为什么这样问,但是他大概能猜到或许是阿列克塞担心他今后的立场吧。
“您不用担心我的立场。”
维安轻声解释道。
“在这些问题解决之前,我都会继续这样的旅程,毕竟我并不讨厌这样的生活,也没有别的意愿,所以请您不用担心。”
“不讨厌吗……”
阿列克塞喃喃道。
“嗯?”
“不,没有什么。”
阿列克塞看着维安,眼神温柔。
“我是说,那就太好了。”
“那就希望我们明年冬日再见。”
“也祝您,新年快乐,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