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遇上麻烦了?”
“嗯,您应该听尤德伦说过了吧。”
“哎,”话题一转正事,教宗的语气都沉了几分,“是啊,我听他说了那件事了。”
“也听他说了你的事了。”
维安迎上教宗探究的目光:“我的事,倒也不算重要,现在的关键还是深渊。”
“你希望我能做些什么呢?”
“我,说不上吧,我唯一只是希望的是,圣教不要像上一次那样,重蹈覆辙就好。”
维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上次——确实,我的上一任在三十年前时,确实犯下了错了,要说是进而导致了战争的爆发也不为过。”
教宗叹息一声。
“不,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的。”
教宗抬头看向依旧晴朗的天空。
“圣教曾经确实没有发挥好它应该所有的,团结人们的使命,这是上一任的失责,也是我们在尽力弥补的,当然,我也很明白,伤痛本身是无法挽回的。”
“……不,能听到您这么说,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你也无需挂怀。”教宗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你即使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尤德伦那孩子吧?”
维安没直接回答,而是再度开口道:“其实,我还有另一个请求。”
“三十年前深渊第一次出现时,圣堂应该派了特使前去处理的吧。”
“是的。”
“那圣堂应该还保留着,当时的记录吧?”
“你需要这个记录?”教宗顿了顿,“这当然是可以。”
“您不问我原因?”
“我猜你需要这种记录,恐怕也是为了研究深渊问题吧。”教宗笑着摇摇头。
“……是,”维安点了点头,“也算是我最近的一些,尝试吧……”
“我会派人整理好再拿给你的。”教宗也不多说,只是承诺到。
“那就先谢谢您的帮助了。”
“没有别的需要了?”
维安摇摇头。
教宗便开口道:“那么,或许轮到我问问题了?”
“请便。”
“有件事,金桂庭和我们都关注已久,我猜你应该已经有所耳闻?”
“算是吧,但我想您应该不需要我来帮忙和金桂庭搭桥?还是说,需要我来做些什么?”维安很快反应过来。
该不如说,他从一开始也想到了会有这个话题。
“是啊,一个号称新神明的存在。”
教宗声音依旧平静,但维安莫名感受了几分凝重。
“以及突然出现的四处宣扬它的教团,不,或许用突然出现不太合适,但很难想象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它会如此快的发展。”
“我已经活了将近百年,而圣教更是已逾千年,这么长的岁月里也并不是没有见过别的宗教的兴衰,但,这个天启教,似乎有些不一样。”
“连您都觉得?”
“你应该能明白,圣堂在两千多年的世代中得以一直流传并愈发广大,关键原因是因为我们真蒙受女神庇佑。”
“神圣术……”维安肯定道。
“是,因为完全神圣术这份神迹,圣教才能历经千年波折不倒,而这其中的其他组织团体,早就因为没有这样的能力而四分五裂。”
“但天启教团,它也有号称来着神明的庇佑。”维安若有所思地看着杯中的茶水。
“对,这就是我为什么觉得它与之不同的点,”教宗也感叹道,“但据我们的启示录记载,并未提到还有除了女神之外的存在,千年的岁月中未曾有过一丝消息,但如今突然出现的神明。”
“我也一时难以断定,这究竟是真的新神庇佑,还是另有所谋。”
话说到这里,维安也了然了,他郑重地点点头道:“您放心,这件事,金桂庭也一直在追查,我和它,也算是有些缘分……所以,我本也打算继续深入调查这件事的。”
“那我就放心了,如在其他地方有需要,也尽管联系当地的圣职者帮忙就是。”
“好的。”
“哦,倒是还有一件事。”教宗放下杯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您请讲。”
“呵呵,不用这么拘束。”教宗伸出自己的右手,示意维安,“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
维安一愣:“谁——”
话一出口他就反应了过来,还能有谁能拜托这位?
教宗看着维安的表情,便也知道维安已经猜到了,他没有多解释:“虽然不一定有用,但也让我这个老年人试试吧?”
维安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到桌面上,教宗也轻按上他的手背。
一阵金色的光芒从教宗的指间流出,包裹住维安的左手,并缓缓地流转,闪烁。
半响,金光逐渐变淡到消失,教宗也才收回了手。
维安平静地看着教宗,与之相对应的,教宗的脸上却是少见的严肃。
“你是不是,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了?”
“嗯,能猜到些。”这次维安没有隐瞒。
“哎……”
教宗长叹一声。
“尤德伦和我提起时,我也是很震惊的,能够涉及到精神层面的伤害就已经很少见了,但若是说能够触及灵魂层面的手段,恐怕除了传说故事里,我们也找不到可以任何可以参考的记载。”
“不过,或许尤德伦关心则乱了,我刚刚其实能隐约感觉到,虽然有缺失,但你的精神其实是在慢慢地修复的。”
“倘若有足够的时间,或许是可以自我恢复好的。”
这个事实倒是有点出乎维安的意料,但他很快又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教宗看见他变了又变的脸色,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但,即使尤德伦没有和我明说,我也能猜到,眼下这样的情况,恐怕无法等它慢慢恢复了。”
“对吗?”
维安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维安,你会觉得,我当年做错了吗?”
“当年?”维安眨眨眼,“您的意思是……”
“六年前,我如果没有把大魔法使的头衔强加于你,或许你会有别的命运?”
“我不知道。”
维安半垂下眼帘:“但那也没有讨论的意义了。”
“别的,我想金桂庭或者尤德伦应该都跟你说的差不多了,那我也该走了。”
维安起身:“如果您还需要什么相关消息,金桂庭那边已经整理了很全面的报告,您派人去拿就好。”
“感觉您的茶。”
教宗也站起身来,虽然依旧笑着,但多了两分无奈。
“我也一样,维安,就像我曾经和你说过的,你是我亲封的大魔法使,我也会尽全力协助你。”
“所以,你有什么需要,就再来和我说就是,我这顶楼的小花园永远欢迎你来。”
维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躬身行礼,然后便离开了这片闲适的天地。
阳光也已经从阳台上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