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溪认为这样不公平。
她不喜欢温家人,从第一次见面,从那次她对姑姑的态度和嘴里没好话眼睛都抬得高高的……有次她没忍住说了句,被岑红梅低斥,她倔强地说不公平。
姑姑说,什么公不公平的,一家人哪分得清这个。在说,她现在住的还是温家的房子。
岑溪觉得姑姑糊涂了,她念,“不是,这是婚房,有你的一份。你没有占他们温家便宜。”她说完岑红梅一愣,静了会儿,看着她脸上微嗔,像是说调皮小孩的语气念叨说了句,你这孩子。
轻飘飘的掀过去,姑姑就说这话别当着其他人面说。
她很少与温家人见面,过年夜走亲访友岑溪就自己睡懒觉,看电视,偶尔被方静她们叫出去玩。她这个身份尴尬,岑溪知道自己越是不引人注意才越是好,她并不受待见。
没有话语权说什么都是错,她越来越想得多。
心思也随着慢慢长大愈发敏感,她害怕气氛僵着,尽管她不在意但这会让在场的姑姑尴尬,别人都是看笑话的心态。姑父对待她好像真当成了女儿,几次温家奶奶催生,他都借此转移话题。
姑父在的时候大抵会解围,有时温家奶奶会突然过来家里住几天,嘴里就唠唠叨叨说些温家要后继有人,说着说着把岑溪说毛了,辩了句,又没传家宝要什么传承人。
温家奶奶听得一口气差点没呼上来,指着她直拍胸口。岑红梅吓得见状忙扶着人坐下,打了声音斥责,让她道歉,岑溪顿了几秒,才知道刚没憋住出了声。
她低低机械地说对不起,看着那老太气的,岑溪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姑姑显然是想家里和睦,而一个家的核心该是夫妻关系。岑溪觉得姑姑和姑父的关系和她熟知的不太一样,他们挺客气的类型,大概是工作太忙的原因吧。
所以周末,只要温文成回来,她就有眼力见的出去,不在屋子里碍事。
这周亦是如此,饭桌上温文成在说这次公司团建要去济州岛,提前说一声下周末估计就不回来了。岑红梅听闻当即就问了句那边什么天气?她给他准备随身要带的。
温文成说公司宿舍都有,哪还要麻烦从家带。
姑姑眼神里落寞半瞬才勉强笑笑。
岑溪埋着头吃饭没看见,她吃完把碗筷放进厨房说她出去了。去架子上拿背包的时候,身后有道视线,岑溪回过头,就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盯着自己看的温文成,是凑巧还是什么,她没当回事。
听见温文成喊她过去,岑溪不明所以往餐桌边走了几步,看他拿手比了比,全身上下看了遍,随后笑了,朝岑红梅说,小溪长高了,这马上上高中就是大姑娘了,让岑红梅带着去买几身新衣服。
小姑娘都爱漂亮的。
岑红梅应声说本来就有这个打算,赶着开学前去买几声顺带把高中住宿要的床单被罩之类的生活用品一块置办了。她说罢下巴朝玄关门处扬了扬,提醒岑溪和同学约的时间是不是要迟了。
她没有约同学,但她看出岑红梅想把她支走。
那周,手洗的晾晒在洗手间阳台的内衣裤,岑红梅一早取下来给岑溪塞衣柜,轻声斥,“衣服干了就立马收回来,别小小年纪就犯懒。”
衣柜门关上,她朝坐在窗台下晒着阳光看书的岑溪嘱咐说,放假在家衣服就工作日洗,阳台地方小晒不开,要错开来。
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后来岑溪回想,她姑姑不一定就不知道,她只是不想破坏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
可错的就是错的,总要被纠正,犯罪的人,也总有绳之以法的那一天。
高中在淮南一中,荀谭初中这一届考上高中的人数历史新高。更巧的是,老班和他们这一届一起被调任到淮南一中继续教学了,只不过不教岑溪他们几个了。
高中的学生单是高一分班都要达二十多个班,火箭、重点、普通班,一下子被打散按照中考成绩排列。
高一岑溪在重点班,开学分座位表时在班里成绩中上,李冬阳毫无疑问在火箭班,也就是中考淮南市前三十名聚在一起全是大佬的班。
又是慢慢摸索的阶段。
高中是两周放一次,而温文成的工作就是在市里,淮南一中两周一大假是整个周末,小假则是每周给学生整理宿舍内务的周天。
偶有一次,岑溪和同宿舍女生去市区购置生活用品,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同行室友见她不动,喊了她几声。
岑溪把手上东西递过去,丢下一句你们先回学校,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忘拿了。
岑溪忙追了上去,确信自己没看错,但她也未能证实。
在酒店大堂她被前台给叫住,要求出示身份证。
她被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