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搬家。
第二天吃过早饭,陆猫猫在余家两个小厮的陪同下坐马车回村子。陆猎户的家在村子边缘靠近山林的地方,要上下好几个斜坡才能到。山路又窄又陡,因为实在太偏僻,基本上不会有人来串门,收税的吏员也不会冒着危险特意往这样的深山老林跑,陆猫儿黑户的身份才能藏这么多久。
其实陆猫儿住的还不算最偏僻,更深处的山坡上还有人家。只要有个稍平整些的地方,人类超强的创造力就能为自己开辟出一个住处。这让陆猫猫对这些只能躲躲藏藏的人又敬又怜。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陆猫猫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陆家的东西都是陆猎户和陆猫儿的,对他既没有实用价值,也没有情感需要寄托。不过是为了掩盖他不是真的陆猫儿,不让余家人觉得他没有人情味,才回来走个过场。陆猫猫觉得他现在不再是个披着人皮的猫,而是越来越像人了。
老猫眼中露出一丝怀念。他是陆猎户父亲养得猫,机缘巧合下生出灵智离开了陆家,在修炼之余偶尔也会回来看看。送走了陆家三代人,他和陆家的缘分算是终止了。
等做完最后一件事,老猫就会回归山林,继续追寻自己的道路。
陆猫猫将完好的衣物带上,又拿上了陆猫儿的弹弓、陆猎户的弓箭还有家中剩余的两张黄羊皮和三张兔子皮。将仅剩的粗粮也带上了,他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粮食留在家中会放坏。
所有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完毕,也就刚刚好装满一个藤编箱。
余家的小厮从管家那里知道余老爷子和五公子都十分重视这位陆公子,都不多嘴,陆猫猫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下了山,出村子的路上陆猫猫又遇到了村长。
陆猫猫带人回来不少人都看到了,但村民们害怕是县薄终于忍不下去,派人跟着陆猫猫回来抄家的,都躲着没有出现。只有村长接到了信儿,带人朝陆猫猫这里赶。
村长倒不是为陆猫猫出头来的,到底是一个村子的人,这猫儿是好是歹,他总要知道了才放心。
只是情况和村长想的好像不一样。
陆猫猫在前头带路,两个下人模样的人抬着一个藤编箱跟在后头走,三人之间明显是陆猫猫占据了主动地位,这不像是抄家送矿山啊。
“猫儿,你找到虎皮了,这两位大哥从那儿来的。”村长问。
村长为之前的陆猫儿出过力,陆猫猫对他的态度还是十分好的,“村长,不用虎皮了,户籍问题已经解决了。这两位小哥是县上余老爷子家的人,是来帮我搬家的。”
“搬家?户籍解决了为什么要搬家,你找到自己的家人了?”村长下意识地问。
“没有,谁知道我那亲爹亲娘还活着不。我是入赘到余家了。”陆猫猫喜滋滋地说,从昨天和小鱼确定了定亲的事儿,他就想要找人好好炫耀一番,可除了老猫和大白猫,余家楞是一个合适的炫耀对象都没有找到。陆猫猫只好忍着。
在和村长提起这件事时,陆猫猫的喜悦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几分。
“入赘?可是入赘的余家?”
村长惊讶地眼睛都微微放大了一瞬,他们全家前两天都还在测陆猫儿要怎么寻找门路,千想万想怎么都没想到,陆猫儿竟给自己找了个夫家入赘出去了,而且还是个大户人家。这大户人家是好找的吗,村长又看向两个小厮的着装,这下人身上的衣服都比他们这些庄稼汉子要好。
猫儿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入赘到余家。”陆猫猫道。
“余家可能帮你解决造户的问题。”
“当然了,我们家老太爷可是从工部尚书的位置上退下来的,大老爷是京城吏部的大官。只是帮忙登记造册,又不是做不法的事儿,这个面子县令老爷还是会给的。”小厮余麦子帮腔道。
登记隐户本来就是全府城最近的主要公务,只要在一定时间内前去登记造册的都能获得户籍,不过是陆猫儿倒霉地遇到了黄县薄罢了。
另一个小厮余谷子不甘落后地说,“咱们老太爷五公子都赏识陆公子呢,自然会帮他把事情办好。”
“那就好那就好。”
村长呐呐地说,不自觉地气短了几分,他不懂什么尚书、京城之类的,只知道余家有人在当大官,陆猫儿入了余家的眼,攀上了高枝。户籍和黄县薄的问题余家轻易就能帮他解决。
陆猫猫看着村长,想到自己箱子里的十几斤粮食,让两个小厮把箱子打开,取出粮食送给了村长。村长推拒,陆猫猫坚持送,你来我往两三次,才把粮食送了出去。
陆猫猫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人类的人情世故真是要把猫给累废了。
村长邀请陆猫猫和余家的两个下人去家中做客,陆猫猫赶着回去推辞了。村长带着人把陆猫儿他们送到大路上,见到余家的大马车,心中忍不住感叹,陆猫儿到底不一样了。
“猫儿,不管怎么说,村子里都是你的根,想你爹了,想村子里的人了都可以回来看看。”
陆猫猫看了眼村长道,“我会的。”
“猫儿是转运了啊。”跟着村长来的人在陆猫猫和余家的人走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