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姿势不变,头似乎埋得更低了:“是该找个没人的地点,再好好向您二人赔礼道歉,难为的这双手是您的了,您想取,我随时都可以奉上。”
“我说的不是这个。”顾照渊没由来地有些烦躁,瞧见他真挚的面孔,耳畔还有滴滴哒哒的声音,一切都使他更为心烦了。
他强吸一口气,那手却被其他人轻柔地接过,他一愣神,才看到是那柳清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柔声道:“我专修木道,宗内痊愈法术属我最好,我来治疗于师兄吧。”
其他弟子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都愣在了原地,只挠头看这边。江墨雨冷笑一声,低声呵道:“这柳清宁在门内受的欺负不少,这些弟子想必都一个个装聋作哑生怕沾上什么麻烦。如今于难为为七星门断腕致歉,这群家伙也是全都半句话不说在一旁故作茫然,真是不如养群猪狗。”
“不怨他们。”柳清宁抿嘴淡淡道,眼中流出些愁绪,“谁没有些难处呢?谁又一定能顾及到他人呢?人生在世,求个独善其身便是。”
顾照渊低头不知说些什么好,柳清宁似乎总能共情他人的难处,除了那陈请道之外也没有什么怨恨的人。几人沉默半分钟,柳清宁开口道:
“于师兄…并不是故意在一旁不说话不做事的,他…”
“师妹,别说!”于难为急道。
“我们相识不久,两位或许有所不知。”柳清宁低眉说道,“我师兄他刚进门便生了场怪病,修行脉络全部坏死,后来门内有前辈治好了他,却从此落下了病根,只要情绪激动到某个峰值便会思绪滞胀,无法说话也难以思考,宛若木头人一般定在原地。”
“袖手旁观非他本意,修真界诡异的事太多了…这事摊到我师兄头上…他绝不会是好受的人…这些年在门内最关照我的人也是他,他受疾病缠绕那时无法助力,还望两位海涵。”
“我…对不住二位。”于难为尚好的那只手紧了紧,“若二位怪我,我也绝无怨言,只是请相信在下的歉意…”
“怪你?你倒是精明,这让我们还怎么怪你?”一些话不适合顾照渊说,江墨雨没好气地道,又给他理了理头发,“我们只是心疼你,这些事不是你的责任,你没必要因为是个弟子代表,便替他人顶责。”
“这是门内那些大人寄予的希望,难为百死不敢推脱。”
“此事到此为止,无论是你的歉意还是你想要赔付的手都休要再提。”顾照渊给事情盖棺,又说了几句劝诫跟勉励的话,脑中却在飞速旋转,有几件事在他心中盘旋。
其一:陈请道手里握有于难为的把柄,大概率也有柳清宁的,不过论严重程度来看,于难为被拿捏得更死一些。
其二:七星门上边的人物对于难为有恩情。
这就有趣了,那陈请道修为虽不错,于难为却更在他之上,这陈请道何德何能捏着他的把柄?这把柄又是什么?柳清宁的把柄又是什么?
直觉告诉他,此事与柳城瘟疫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