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最重要的是乘着事情发生还不够久即刻前往那烟火发送之地。”于难为轻轻合上那死去弟子的双眼，抚平他的面部，他紧闭双眼，长发散落，落至那人面孔，“真是痛苦…带着这样的表情死去…想必难受至极…”

他猛地紧攥手掌，狠砸地面，恨声道:“何必如此残忍…何必如此杀人…！无论凶手是谁，修为几何，我都绝不姑息！”

几人相视一眼，便极速冲向那烟火发送之地，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已赶到，众人抬头一看，是座残破的寺庙，寺庙尽头梁木腐断，而高台之上，金身面庞上沾染了不少黑绿的植菌，那慈眉善目的表情也随之扭曲了些，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透光下去，看着颇为瘆人。

正要靠近，却听到一声冷哼，冷冽非凡，带着嗤笑的意味。

“顾师弟倒是跟七星门的人走得很近啊。”有寒光自黑暗的佛像旁闪烁，长刀拖地，一白袍青年自佛像侧边而出。

他眸中金光璀璨，亮得像是这夜中的一颗星，可他的神态偏偏肆意孤傲，长刀在地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冰痕来。

青年轻松地舒展筋骨，低眉看向台阶下的众人，他跨过门槛，径直走到佛像身前，夜已很深了，他不知为何低低地笑了起来，身影摇曳，佛像在他的影中微笑。

刀名十六夜刹那。

百里霜。

“百里师兄，我们已找到能够搜寻幕后黑手的方法，劳请借用你的冰道修为，为我们起那小炎升气阵。”顾照渊下意识将众人护至身后，膝盖微曲，他三言两语便将原理讲清，百里霜倒也不急，只是静静地摩挲着刀柄。

试探，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试探，如若百里霜不是这柳城瘟疫案的真凶，那出于玄机派的角度，他一定会答应众人的请求的。

若他不答应…顾照渊摸了摸剑柄，想起刚才惨死的玄机派弟子，身体更为紧绷了些。

老实说，他并没有信心能够击败百里霜。

但不能击败，不代表就能逃避。

“你们现在将尸烛点燃。”百里霜淡淡地说道，柳清宁闻言立刻点上了那尸烛，火光虽起，却微弱摇晃，更显得这夜色诡异。

于难为瞧了眼那尸烛，心知它的火焰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与周围尸气的浓郁而变大，当即不再拖延，咬牙道:“那些弟子真是你杀的不成？”

“玄机派的弟子，与你七星门何干？”百里霜挑眉，呵了一声。

“与我何干？”于难为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那在台阶之上高高在上的百里霜，“那是上百条活生生的命…与我何干…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怎能与我无干？你怎能说出这般冷血的话！”

“你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于难为怒吼一声，已是极速跳杀出去，长剑在起跳的同时脱鞘而出，白衣少年额带飘扬，怒目如狮子。

忽地有悲壮的民谣响起，顾照渊想起那些古代愤怒的壮士们，他们长发如舞他们狰狞地望向王座上漠然的脸庞，他们以头破柱对着苍茫的天空怒吼，身后的滚滚黄河的对岸有人为他们孤寂地吹着笛子，歌声萧冷，泪水滚落，愁绪浸染了脚下的黄土地。

风萧萧兮易水寒。

顾照渊摸了摸鼻子，拔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