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全足足愣住了五秒钟，才重新对准龙云昊的头往下砸了一拳。

这一拳是贺全用足了异能，本可以将龙云昊的头砸成个稀巴烂，却见龙云昊轻轻一挥手，就把贺全的这一拳给甩开。

贺全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本来还抱有一线希望赌龙云昊是骗他的，但是这下他不得不相信龙云昊使用了异能。

他当然记得龙云昊的异能。

不胜计划发动后，发动者和被发动者之间会建立起一个24小时的战局，在战局之内的双方无论使用任何异能、武器，最后判定的结果都是为轻抚力度。

一个可笑至极的F级异能，却在这个时候把他的一切计划都破坏了。

贺全看向自己双臂上暴起的黑色筋脉，这是服药后过度使用异能的后遗症，如果没有纸人承受伤害的话，等到出结界后，药物反噬可能会让他成为一个残疾人。

结界外的声音很吵，他听了一会才听懂，那些声音是在议论他违规服药。

这一瞬间，贺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给别人提供笑料的小丑。

他严重违反校规，多半会被逐出学院，家族视他为蒙羞也会放弃他。

贺全付出了这么多，仅仅只是想让龙云昊出一次丑，却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只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贺全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反而看上去轻松许多，他没有再攻击龙云昊，找了块没有血渍的地上盘腿坐了下来，他问道：“使用了‘不胜计划’，你也无法攻击我，你又该如何赢得这场比赛？”

龙云昊喘了口气，他坐了几次才勉强坐了起来，他用手拨弄了一下睫毛上的血珠，一直被鲜血遮挡的视线这才清晰一些，他张嘴还没开口说话，就连胜咳嗽了数声。

贺全的攻击还是伤到了他的肺部，他连着咳出了好几口血。鲜血洒在地上，像是在画纸上泼墨，点出朵朵梅花。

“咳……在问我话之前，你应该去接面镜子看一下你自己，你的额头和脖颈上全是黑红色的血管，它们都快要冲破你的皮肤表层。虽然不知道你吃的药物是什么，但是作用一定是透支生命来短暂提高异能。”

“人的异能是汇集在自身体，使用后像是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放，若是有药物能够提升异能，便是放弃水龙头，开闸般倾泻出大量异能，那么用完异能后的身体一定会出现严重损伤……咳咳……”

“所……咳咳……我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等你的药效结束后出现反噬，虽然在‘不胜计划’里我无法攻击你，但是这个伤害只要不来自我，就依旧存在，我唯一要赌的就是，你的药物反噬会判定出局。不过就算我赌输了也无所谓，不胜总比输了强些……”

贺全听了这番话，这才恍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永远斗不过龙云昊，这次他输的心服口服，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那你为什么不早用异能，白白挨了这么多拳？”

龙云昊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是因为，忘了‘不胜计划’的人，不止是你们，连我也差点忘了，咳咳。”

若不是昨天韩末微问他是否想变成高阶异能者，也许今天龙云昊自己也想不起来他的异能。

他的回答是：“当然。”他当然想变成高阶异能者，无论是S级还是A级，哪怕是B级和F级异能都行，都比他这个垃圾异能强上太多。

当时龙云昊还在心里吐槽韩末微在说废话。

高阶异能者和低阶异能者天差地别，一个普通的高阶异能者甚至能够抵过百十名低阶异能者。更不要说高阶之中还有和沈御、瞑紫这般开了挂一样的SSS级异能者和SS级异能者。

能走平稳的通天大路，谁又会愿意去走荆棘小道呢？

可是现在，龙云昊犹豫了。

似乎他的异能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差劲，至少在今天，“不胜计划”起到了预料之外的作用，如果没有它的话，龙云昊只有两个结局。

要么受重伤被打出局，要么自己主动认输。

“还有三分钟的时间。”贺全沉默了一小会，冷不丁开口说话。

龙云昊沉思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贺全的声音后，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贺全的话是在说离药效结束还有三分钟时间。

他有些好奇：“你吃的是什么东西？”

“二等螭药，可以大幅度提升自身异能，时效十分钟，副作用确实和你说的差不多，会对服用者造成巨大伤害。”

龙云昊问：“还有一等？”

“有，不过那就不是我这种人可以接触到的了，你以后有机会可能会见到吧。”

龙云昊难得见到如此心平气和的贺全，他侧头看了一眼对方。

贺全现在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在龙云昊的记忆里，贺全总是一副愤怒阴狠的模样，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两个会这样坐得很近，有一天会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上去更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

贺全像是猜到龙云昊的想法般，主动说道：“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不恨你了？”

“你付出了这么多还是输了，你应该更恨我。”这确实是龙云昊疑惑的。

贺全轻哼了一声：“那是因为我输了，输的彻彻底底，所以我认可你了，就这么简单。”

龙云昊没有说话。

贺全小声“切”了一下：“爱信不信，反正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应该会被逐出学校，家族会把我视作耻辱，多半会将我流放到一些偏远地方，今后我们应该见不上面了。”

没等龙云昊说话，贺全又倒豆子般说出自己藏在心里的话：“呵，我的家族一直逼着我去努力，去争第一，想要让我带领家族上一台阶。在我很小的时候觉醒了异能后，我的父母带我检测出A级等级，他们一直告诉我，我的异能很强，可以把你们这些低等人踩在脚下。但是事实是，我一直在输给你。所以A级异能怎么样？F级异能又怎么样？”

龙云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对方吗？但是这些都是贺全自作自受，更不要说他自己刚才还挨了二三十拳，现在疼的无法起身，他可做不出圣母心爆发假惺惺安慰对方。还是说他也不喜欢自己的异能？可是事实是今天他的异能确实发挥了作用，或许他也该正视自己异能的作用。

贺全看了一眼时间，起身走到龙云昊的面前：“把你的手给我。”

龙云昊看着贺全伸来的手，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