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修远吗？不可能是他，如果是他的话，恨不得昭告天下，天天黏在龙云昊跟个连体婴儿一样，想想就觉得恶心。

那么还有谁？齐延？程雪羽？还是沈御？

都不像，如果是学院里的人，不可能瞒过他的双眼。

那么是学院外的人吗？对了，龙云昊不是还认识瞑紫和韩末微，是他们俩吗？可看龙云昊那天的态度，似乎也不太像啊。

路惟宸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握拳，几乎就要抓着龙云昊的领子质问对方，那枚牙印到底是谁的。

那边龙云昊穿上短袖，想到还要给好友解释他的伤口，就忍不住叹气，这也是他平日里从不漏上身的缘故，解释前因后果实在是太麻烦了。

他才一转头，就看见路惟宸紧贴在他的身后，面色阴沉扭曲恍若女鬼，龙云昊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他拍着胸口：“你怎么出现在我身后？”

路惟宸眼神如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刻薄尖酸：“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出去鬼混的时候怎么不害怕？”

龙云昊挠了挠头，知道自己身上的伤痕果然让人联想到一些桃色事件，只能掀开了一个衣角，露出了伤口：“什么鬼混不鬼混的，你到底脑补了多少东西？你仔细看看这玩意是成年人能够咬出来的吗？”

路惟宸心想，你既然还让我去仔细瞧，你可真是对我过于放心，也不怕我发怒在这里对你做什么事情。

但是想归想，路惟宸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牙印很小，果然不是成年人能够咬出来的，既然不是成年人，那么就只可能是年修远了。

路惟宸面色更加难看，他几乎就要问问龙云昊，他究竟哪一点不如年修远？为什么选择年修远，不选择他？

是因为年修远的异能，还是因为年修远的贵族身份？如果是异能，他的异能也不差，只要努力，他一定可以超越年修远，如果是地位，等到他毕业后，他会按照家里的安排从政，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会站到内阁的顶端，那样的位置远比一个没有实权的侯爵地位更高。

不过若是真的把这些疑问一个个说出口，也实在是太难看了，路惟宸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说问出，他过了很久，才像是一个泄气的皮球，语气低落地问道：“你和年修远在一起多久了？”

“你在说些什么？”龙云昊更加不明白路惟宸的脑回路，“怎么又扯到年修远身上？”

“不是他，难道是个孩子？”路惟宸眼睛微眯，实在不愿意去思考这个可能性。

却见龙云昊点头道：“对，是个小孩。”

路惟宸又惊又怒，实在没有想到龙云昊竟然是这种人。

龙云昊没有注意到路惟宸表情的变化，而是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是我七岁那年，青龙城封闭内城，外城食物匮乏，已经有很多起袭击人的事件，我被一个比我大一点的孩子袭击，这伤口就是他咬的。当时若不是我快速反击用胳膊肘攻击他的下巴致使其下巴脱落，这块肉也被咬下来。”

“你在这里不大清楚我们那儿的情况，青龙城外城这些年情况一直不太好，土地收到城外的灰雾影响很难有收成，尤其是贫民窟更加严重，无论是杀人还是吃人，在那里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说到这里，龙云昊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强迫自己变强。

他想成为强者，想改变这个世界，想清除灰雾，让更多的外城人也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让这个世界重回正常轨道。

随着龙云昊的讲述，路惟宸的大脑才终于冷却下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龙云昊的伤口，先前是他愤怒冲昏了头，没有注意到这个痕迹是黑紫色，确实是成年旧伤，龙云昊说的应该没错。

之前种种的愠怒迅速转换成了怜惜，路惟宸很想把龙云昊抱在怀里。

如果他们早一些认识就好了，他一定会保护年幼的龙云昊，不让小龙云昊受一丁点伤害。

简单说完自己的事情，龙云昊问道：“你来有什么事吗？”

“过来看看你，你之前看上去有些脸色不好，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我想多了。”

路惟宸注视着龙云昊，现在的龙云昊看上去和往日里一致，似乎并没有反感他的靠近，路惟宸也就放下心来准备告辞，毕竟他今天情绪起伏太大，也需要一个人缓缓。

“那我先走了。”

“再见。”

在关上屋门后的一瞬间，龙云昊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他面色凝重。

刚才路惟宸的语气的表情，可不像是一个好友该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