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主院围了一群人,谢疏桐小跑着要进去,却被人拦住,谢疏桐怒火中烧:“谁给你们的命令,敢守主母的院子!”
“我们的命令,大小姐也要违抗不成?”
谢疏桐回头,瞧见竟是族中长老。心下一咯噔,上前恭敬行了礼:“三位长老不该是在范阳么?路途遥远,怎么亲自赶来了?”
为首的老者哼笑:“范阳谢氏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女,当真是我世家的笑话!谢渊治家不严,难道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该来主持大局?”
谣言是今日传出的,范阳到京城要约莫一天的功夫,除非有人在还没有传出谣言前提早通知了长老。
能联系上族中长老的,只能是谢家人,又和宋昀扯上关系。
谢雨棠!
身后的院门打开,谢雨棠和柳姨娘从里头走出来,一脸悲戚:“夫人怕是不好了,一早得知了消息,便气晕了过去,如今昏昏沉沉。”
晏墨轻轻一笑:“好不好,得我说了算,你们谢家的事我不插手,我只治病。”说着便推开拦着的小厮往里走,柳姨娘怒道:“大小姐带的什么人,大男人怎么能进内室!”
“医者仁心,何分男女!南山晏墨,素有鬼针之名!还请长老开恩。”
几位老者也是听过这个后生的名号,相视一眼便都想一处去了,便是结识此人大有裨益。
“大姑娘,如今你的事迹可是传到范阳去了,我谢氏乃世家之首,下头的宗族世家那么多,出了你这么桩事,我们三作为族中长老,有必要给下属的世家一个交代!”
谢疏桐何尝不知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思,可她实在是冤。
竟连辩驳之言都说不出半分,另一位长老许是被气狠了,“族中多少女眷的名声要为你所累!要我说,不必等谢渊,将你打死了,换个家门严谨的名声。”
谢疏桐不可置信地看向三人:“父亲是谢家家主!他未回京,纵是长老,也无权处置我的性命!”
最年长的长老发话了:“如今事已至此,你母亲有晏公子治疗,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来人,将她绑了,关入祠堂,待族中商议后再行决策。”
未等谢疏桐说些什么便被人拉了下去。
谢雨棠一直在一旁未曾开声,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知道,谢疏桐死不了,宋昀不会让她死,她要是死了,自己定吃不了兜着走,谢疏桐最终会全须全尾的出来,嫁给宋昀,成为楚王妃!
真是令人艳羡,都这般地步了,除了名声没了,竟然还能捡着门好亲事,果然是一出生便带着金贵命的谢疏桐啊。
夜晚寒凉,祠堂的窗大开着,冷风呜呜地灌进来,谢疏桐倚靠在一旁,手被绳子束缚着,方才还有人在盯着她跪着,现下都去找地方取暖了,都觉着她一个女子惹不起什么风浪。
谢疏桐趁着这功夫,也捋明白了,宋昀一早便和谢雨棠通了气,让她提早找人传消息回范阳,触及了底层大多世家的利益自然会将长老推出来要个说法。
此事宜速战速决,不当拖,因为一旦拖到谢渊回来,局面便不一样了,谢渊是久在官场中打滚的了,他察觉出不对定然会反扑,哪怕是两败俱伤也不会让对方讨着好。
只能让那些目光浅短,想要早早遮掩的家伙们处理此事。
至于母亲,定是柳姨娘钻了空子。
摸清了对方的路子,谢疏桐却想不出一个对策来,对方定然是在想方设法瞒着父亲,自己这般境地,不知晓明日这长老是不是就绑着她去楚王府了。
如今母亲的状况还不知如何,谢疏桐心里着急,却只能在这宗祠里束手无策,急着要快些想出办法来,眼睛顿时发酸。
忽然,一抹黑色身影从窗外熟练地翻越进来,高大的身影三两步上前,抽出匕首将她手中的绳子划开,谢疏桐看着周景珩那熟悉的脸,顿时眼底的酸意再也控制不住,一行清泪悄然落下。
周景珩见状,抬手拭去她的泪水,调笑:“罕见聪慧的谢小姐落入如此狼狈境地,本王见了,莫不是要被灭口。”
“你别贫了!”谢疏桐气哭。
周景珩这才安抚说出她最担忧的事:“你母亲没事。”谢疏桐这才松了口气。
“知晓他们的阴谋了?”周景珩问。
谢疏桐点点头,将方才捋的合盘脱出,周景珩闻言心下了然。
“谢疏桐,你听着,如今无论如何,你已经不能全身而退,明日皇后母族便会上奏陛下为你赐婚,今夜是最后的转机。”
“此局,论卑鄙,我们都棋差一招,但要输得体面,并且伺机反扑,你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