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的宋昀缓缓睁眼，瞧见怀中背对着他的女子，女子光洁的脊背正微微颤抖着，个把时辰，迷情香的药效早过了，宋昀大手揽住女子腰肢：“淼淼，莫怕！你我的情分，我定会待你好的。”

谢雨棠红着眼，死死咬着唇，浑身因宋昀的触碰而颤抖着！

宋昀觉得不对劲，坐起身来唤了两声，见女子仍在颤抖，不耐烦地将人掰过身来，直到谢雨棠那张脸映入眼帘，宋昀瞬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怒吼着：“怎么是你！谢疏桐呢。”

谢雨棠浑身抖地不成样子，话都说不出来，宋昀还有什么反应不过来，指着她，死死盯着她，怒意仿佛要将谢雨棠生吞活剥了，狠狠扇了谢雨棠一巴掌。

迅速披好衣服，准备朝殿外走去，却被谢雨棠哭着抱住了腿，死死拉着他，带着哭腔道：“谢疏桐早就知晓了我们的打算，我们都被报复了殿下。”

宋昀哪还听的下去，狠狠踹开脚边的女人，踉跄着跑到殿门，却发觉殿门紧锁，宋昀怒极拍打着门：“来人！来人！”

门外只传来皇后身边女官的声音：“殿下，皇后娘娘和摄政王有令，您醒后于殿中跪至圣旨下来，反省己过。”

宋昀不可置信，深吸一口气，回头三两步死死掐住谢雨棠的脖子，猩红着眼：“我早该知晓，你是一个贪慕权势的贱人，却不曾想，你竟然敢跟我玩李代桃僵的戏码，你可知我会要了你的命！”

谢雨棠挣扎着艰难的发出声音：“殿下，我绝无此心，是……谢疏桐早有防备……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复！”

宋昀狠狠将人摔在地上，谢雨棠疼得几乎要晕过去。如今她衣衫不整，早已经没了那世家小姐的体面，像一个青楼的□□一般。

她突然似疯魔了般笑出声，挣扎着起身，看向宋昀的眼神带着怜悯：“殿下，谢疏桐只是你身后一个可怜的跟屁虫，高兴便招来逗逗，不高兴便挥手赶走，可是如今一切都变了，你成了那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和我一样！和我一样！一样！”

宋昀冷眼瞧着这个近乎疯魔的女人，谢雨棠却又恍然大悟：“不对！你哪里喜欢她呢，你不过爱慕的是她身后的世家权势！我也一样，我哪里喜欢你呢，不过是爱慕你能给我带来的光环罢了！”

谢雨棠眼神空洞地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才该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一起下地狱！”

夜风寒凉夹细雨，沉沉的，绵绵的，压得人窒息。

谢疏桐从谢渊的书房走回来，她向谢渊说明了今日的事情，却没有和他说明谢雨棠要害她之事。

可谢渊哪里不明白呢，他知晓事情原委只会比这还要肮脏，父女两人相对无言了许久，在谢疏桐走时，谢渊看向空中，眸中泛酸，声音瞬间沧桑了不少：“淼淼啊，为父那个不谙世事的女儿，去哪了？”

他英明一世，却连家人都没护好，他的女儿，本该是单纯的，骄傲的。

谢疏桐眼眸空洞了一霎，是啊，去哪了？死在多年前那场大雪中了吧。

谢疏桐独身一人，从书房走到栖梧院，抬眸，眼前泛起一抹亮光，屋檐长灯之下，凤凰树下，锦衣男子撑着伞沉着脸朝她而来。

周景珩眉头紧锁，第二回了，这个疯女人就这般喜欢淋雨？

为什么？为了宋昀？他也配？

“看来以后还是送点四季都喜庆点的花，这冬日凤凰枯枝瞧着倒是和你脸上的苦相不相上下。”

周景珩见她没吭声冷声着问：“后悔了？你若是后悔，我立刻进宫，宋昀便不会有事。”谢疏桐愣神抬眸，没回答。

良久才茫然的问：“周景珩，你第一次杀人，是在什么时候？”

周景珩闻言错愕，立即知晓了她今日为何状态不对。是啊，眼前的小姑娘不过才十七岁，她懂什么呢？

几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傻乐着跟在宋昀后面不知天高地厚，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谢大小姐！

如今却亲手将昔日的爱人和妹妹推入深渊，眼前的傻姑娘，是完全没有将早上他说的他们罪有应得放在心上。

谢疏桐也不知自己在矫情什么。

虽然前世她帮着宋昀夺嫡，掌管后宫，却很少有要她真的做什么狠事的时候。

她并非是惦记着所谓的感情，她和宋昀有什么感情可讲？无非是过不去那第一道坎罢了，就似杀手的第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