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还以为谢疏桐没听清,又一次提醒:“郡主,向王妃见礼。”谢疏桐仍旧置若未闻,让她向谢雨棠见礼,不异于叫她立即去朝柳姨娘跪拜,趁早死了这心。
见谢疏桐仍旧没有动作,谢雨棠原本端着的扇子放下,沉着脸出声:“长姐,出嫁前我敬你一声长姐,可出嫁之后,我便是皇室之人,照规矩,长姐应当向我行礼。”说着看了眼女官:“皇后娘娘宫中的女官还在,莫不是要宫中之人皆知我谢家毫无规矩。”
短短几日,谢雨棠便懂得拿谢家来要挟她了,怎么不该说她上道呢?
谢疏桐却冷冷一笑:“妹妹这是在要挟我?”
谢雨棠毫不避讳地勾起一抹笑容:“是。”谢容止一头雾水地瞧着两人刀锋相向。韩氏试探出声:“淼淼……要不……”
“她不必向你行礼!”
周景珩沉着声走进来,无人知晓他何时到的,又听了多久。周景珩进来便一把将谢疏桐拉到身后,居高临下地扫了眼行礼的众人,淡淡唤了声:“免礼!”
旋即掷地有声地说出皇帝的诏令:“陛下的赐婚圣旨中是命本王主持,谢疏桐是本王的未婚妻。”话落眼神直勾勾地看向谢雨棠,戏谑地道:“也是楚王妃日后的长辈,按规矩该你这个小辈来朝长辈行礼才是!”
谢雨棠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很是难看,可周景珩哪里轻易放过她,轻笑着道:“不过本王和王妃无拘,自是没有别人规矩多,爱充大头。”
说完便拉着谢疏桐走了,只留谢雨棠在此处憋屈着,看着空落落的院落,该是她的宾客盈门,十里红妆,却一无所有,怎么谢疏桐嫁入王府便是正当名分,她嫁入王府便是耻辱了?
周景珩和谢疏桐出到府外,周景珩调侃她:“知晓以你谢大小姐的性子,绝不会向她低头,本王可是急赶着就来解救你了。”周景珩得意的表情似是邀功。谢疏桐露出鄙夷的神色,余光注意到远处的马车,有些意外:“这么赶?”
周景珩点头:“再不快些走,你家哥哥便要问候了。”谢疏桐闻言思及谢容止的性子,确实反而不好脱身。
燕宫乾安殿。
楚王府办着喜事,皇帝却悄然将宋珏和胤王一同来殿中侍疾。偏生将人叫来了,却不传唤,等了几个时辰,等的胤王直发牢骚,心中埋怨皇帝耽误他去看宋昀的笑话,完全将出门时严望舒嘱托他要沉住气的话抛诸脑后,反而是宋珏一直坐着静静地等着。
见下人走过,胤王冷着声叫住:“慢着,叫去传话的都去哪了!”
见下人跪着不吭声,胤王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起身正欲发作,便瞧见皇帝被搀扶着走来。
走两步便急喘几声,喘几声便咳几声,一整个病入膏肓的模样。
两人行了礼,皇帝抬了抬手便示意两人坐下。
皇帝抱着手炉,坐在对面,看了眼低着眉的宋珏:“子瑜如今是在宫外有府邸了?”宋珏微微颔首,皇帝点点头:“不错,先前倒是朕忽略了你。”
宋珏抬手执礼:“父皇日历万机,儿臣区区小事怎敢和国家大事相比。”皇帝对宋珏的反应很满意。
“如今大燕连年天灾,南边水患方平息,边境军饷也要钱,先帝皇陵出现坍塌,朕是茶饭不思啊,不知你们有什么对策。”
胤王心直口快问了句:父皇,这可要请示摄政王?”
哪知皇帝却摆摆手:“摄政王向朕讨了假,说是陪着谢家的女儿出远门了。”
胤王率先便作出了对策:“既然如此,以儿臣拙见国无防不立,应以军饷为重,边境蛮夷惧怕的是我大燕的刀枪剑戟,而非是百姓手中的稻米!大燕的千秋大业与其他相比孰轻孰重。”
皇帝淡淡出声:“我朝以孝治天下,这般将朕这为人子的置于何地?”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虽说边防固重,百姓却也难放啊。”
胤王微微一笑,自信抱拳:“儿臣早有对策,国内世家豪绅林立,号召世家出资,解民生之急,便可迎刃而解,至于皇陵,父皇文德武治,千秋万岁便是最大的孝道!”
皇帝闻言轻轻一笑,未置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