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桐调笑:“王爷什么时候学了这山贼强盗的做派?”
周景珩却没心思和她说笑,谢疏桐看见凌风疯狂给她使眼色,心下了然。
周景珩气在头上,若是真为此大开杀戒,定然会给朝中人留下把柄,赵薛二人可恨,却不能真的赶尽杀绝,牵连无辜。
谢疏桐脑海里响起周景珩那句冷冰冰的话:就地斩杀,戮其尸,悬其首,夷其三族,毁其宗庙,以泄本王心头之恨。
谢疏桐倒是没想到自己能让周景珩做到如此。
她试探着开口:“赵平薛远……”
“死了!”周景珩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凉凉:“如今只怕只剩城墙上那面目全非的尸首了。”
周景珩却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一脸不爽:“才死里逃生,你便想为他人求情?”
“我哪里是为他人求情,我这是为你求情呢,他二人固然可恨,但夷其三族,太过残忍,言官口诛笔伐,定是要白的说成谢疏桐黑的。”
周景珩嗤笑,眼神不屑:“唾沫纷飞的老东西,本王何惧。”
谢疏桐心中咂舌,他自然是不怕的,他掌政期间,给过谁面子?
她有时候会在想,若是周景珩是皇帝,会不会是个暴君?
看着谢疏桐眉头紧锁,眼神炯炯地盯着他,周景珩还是败下阵来:“等你好了再说。”
谢疏桐苍白的小脸这才轻轻露出了笑容,问起他为何贸然有了动作,去取了账本,也不事先说一声。
周景珩只是大致地和她说了,却惊地谢疏桐差点没跳起来,急得语无伦次:“那你还把那二人杀了,该带去好好审审才是,私通外敌,此罪一出,连带着胤王也要深陷泥沼,朝中还有谁能和明王相争?”
谢疏桐说得头头是道,反倒是看某人,一脸地不在意,倒是把玩起她垂在一旁的一缕长发。
谢疏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扯回自己的长发,“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周景珩抬头叹气,语气似是拿她没办法:“是是是,女先生才智无双,本王冲动了,甘拜下风。”
半掩着的木门在被寒风敲打着,发出一声一声的碰击。
屋中顿时安静下来,凌风的眼神也警惕了几分。
谢疏桐虽然一直在昏迷,意识却时而清醒,只是醒不过来罢了。她知晓先前他们便遇到了一波刺杀。
“是胤王的人?”谢疏桐声音轻轻。
周景珩拿起一旁的剑,眼神透过门缝看着外头,似是审视,语气凉凉:“不见得。”
密匝匝地脚步逐渐接近,谢疏桐呼吸都不敢大声,周景珩站起,居高临下看了眼谢疏桐,似是安抚般,轻笑道:“不必担忧,你是本王带出来的,如昨日一样,本王剑悬鞍前,定然护你周全!”
谢疏桐看着他,脑海里不自觉描摹起外人口中,他戎马边疆的将军模样,莫名能给人一种安心之感。
利刃出鞘,谢疏桐瞧着正朝她张牙舞爪的龙首,剑身似糊着一层雾,还附着几块不明的污渍,仍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凌风护在她身前,周景珩提剑走出门外,神色凌厉,语气冰冷:“诸位,生死有命,不惜命的便来送死!”
十数死士齐刷刷的从四面八方落了下来,蒙着面,提着刀,许是被上一批惨死的兄弟震慑到,他们全是一副似死如归的模样,似乎全做好了和周景珩同归于尽的打算。
寒风厉声怒吼,夹杂着兵刃的碰撞,皮肉划开的撕拉声,血液迸溅的声音,以及临死前的惨叫,声声落入谢疏桐耳中。
她咬着唇,拢紧了周景珩盖在她身上的披风。
刀光剑影间,外头已然沦为修罗地狱,茅舍里却围起了一处安宁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