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也惜命些,你若死了,这大燕便要变天了。”
周景珩一愣,听着谢疏桐垂着头漫不经心地喃喃自语:“你们行武之人习惯了受伤?不怕死,也不怕痛?”
周景珩没有回答,垂着眸,面无表情,似是在思考着她这句话。
不是不怕痛,而是痛了也没人知晓,无人在意,矫情给谁看?
谢疏桐罕见从他的神色中猜到他在想什么:“你切勿觉得这是矫情,都说了会哭的还是才有人哄,可你成日黑着张脸,问起便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周景珩低低一笑,她这说法,便是从前她在无法无天的秘诀?
“谁哄?”周景珩饶有兴趣的问她,语气似是调戏。
谢疏桐听着一本正经地回答着他:“凌风啊,还有明王殿下,他不是你师兄么?”
周景珩气笑,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没好气道:“这么快便被他人笼络了去,都说了,本王才是师兄!”
屋中不知是生了火还是什么原因,空气变得格外燥热起来,谢疏桐喝了宋珏带来的药,直犯困,拢着披风便靠在一旁睡了过去。
周景珩却被这股燥热劲惹得难以平静,索性走出屋外,寒风和血腥气扑面而来,倒是让他冷静了几分。
他自然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能被一个小姑娘无意的话给搅得想入非非。
晏墨不知从哪走出来,站在他身旁,“那二人不该杀得那么快的。”
“若是到了京城,胤王的罪只怕不止于此了。”
周景珩自然知晓,只是他不仅是大燕的摄政王,还是大晋的皇储,大晋宫中有人与大燕勾结,还是走私兵器,若此事在大燕被揭露,定然要找晋要个说法,打草惊蛇之下,除了掌政的晋太后推出一个替死鬼外,也没有别的结果了。
倒不如一了百了,借表面上的罪过将他们二人杀了死无对证,来日他回晋之时,再慢慢查探。至于胤王,无论走私一事与他有无关联,都尚且放他一马了。
“陛下放出了消息要为殿下选妃,我猜测,皇妃的人选一定,只要是世家,武将中得力的人选,便离立储不远了。”
周景珩心下了然,看来他不在京城中这些日子,宋珏已然得了皇帝的认可。
“此番回京遭刺杀一事,只能就此作罢了,胤王一路敲锣打鼓来接应你们,无人会怀疑是他下的手。”
周景珩轻哼:“本来也不是他,浑水摸鱼的戏码罢了。”
楚王府中,刺杀失败的消息传回来,宋昀已然坐不住了,凭什么老天总要同他作对,就两个人,派了两波死士都打了水漂!
高阳劝他安定些,“殿下,此番是我们失算了,没成想以胤王那般冲动的性子竟然会选择以退为进,除却落了个失职的名声,倒是没什么损失。”
宋昀见不得他这般淡定的模样:“周景珩睚眦必报,若是报复本王,本王如今如何招架得住!”
“殿下,死无对证,他摄政王便是再位高权重也不敢明着做什么,您是皇子,他还敢暗害了您不成?”
此话一出宋昀才稍稍安定了些。
“倒是一直盯着明王府的探子说今日明王出了城,只怕你我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
权势斗争便是这样,越到最后局势便愈发清晰,周景珩站了宋珏,那和周景珩绑在一起的谢疏桐的站位便也清晰了。
可笑他和胤王相争斗到最后,居然让一介冷宫庶子在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了。
次日一早谢疏桐一行进了京城。
只瞧见天色初亮,东边却火光冲天。
马车驶近了才发现着火的是楚王府,谢疏桐内心惊讶,转头看向周景珩,后者一脸云淡风轻的闭目养神着。
他们猜对了一半,周景珩是没什么证据,也不能如何,可是周景珩睚眦必报,从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所谓证据,他觉得是他做的便是最大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