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墨意外她竟然如此轻描淡写,想到周景珩如今的遭遇,不禁啧啧一声:“谢家主行事果决,可怜那位陛下接手的可谓龙潭虎穴啊,也不知晓有没有这福气能坐下去!”
谢疏桐只是凉凉扫了他一眼,后者立即识相地闭了嘴。
“你今日来除了来劝我上朝便是来说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情?”
晏墨讪讪一笑:“还是谢大小姐明察秋毫。”
“陛下查到了楚王一乱的根本推动的是胤王,是他想借机坑宋昀一把却没想到事情如此不可控,陛下想借机将其势力一网打尽,奈何陛下刚登基势单力薄,胤王在朝中还是有着根基的,处理方式不对很容易让陛下担上排除异己,难容手足的名声!”
谢疏桐是明白了,晏墨哪里是来劝她上朝,是需要她冲锋陷阵了。
“要你这个右相有什么用?”
晏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如今我突然当了这等高位,多人眼红排挤,已然是自顾不暇,这个恶人,只能麻烦谢家主了。”
确实此时能和胤王碰一碰的只有谢疏桐了,她点了点头。
长安晋宫
乾明宫紫宸殿内一名紫衣女子单膝下跪,激动道:“殿下……”
意识到自己失言,她立即改口:“陛下,是臣女失态了,这么多年,臣女和父亲终于等到您回来了。”
说话的是长宁侯的嫡女卫熙,大晋朝堂大致分为三派,如太后般支持新政的改革派和以长宁侯为首的守旧世家一派,以及立场未明的新帝萧珩势力一派。
先前袁太后把持着朝政,无论周景珩支持与否,她都不希望周景珩活着回来。
周景珩不得已只能拉拢了长宁侯。
“不必多礼!”周景珩坐在上首御案后轻轻抬了抬手。
“数年未见,臣女一直守在王府等候陛下,陛下都忘了熙儿的面容了吧。”卫熙毫不见外地走上前卫周景珩磨墨,瞧见一旁一把突兀的匕首!
“陛下这把匕首好生精致。”她正要伸手触碰时却被周景珩迅速先一步拿走,不动声色放到身后;“不是什么宝贝,比不上卫小姐府上珍宝。”
他的举动反常,卫熙抿唇:“陛下先前都是唤我熙儿的,如今竟是许久未见生疏了?”
“熙儿听说,陛下在大燕也算权倾朝野,身边定然许多佳人相伴……”此话颇有酸意,周景珩听出来,脑子里却不自觉想起另一张骄傲的面容,若是她在,见了这幅场景,是否会狠狠和他闹上一场。
如今要处理宋昀和谢雨棠,不知那丫头是否会胡思乱想,她那般人,求到佛前为他消业,哪里会杀人?
他没有解释消失得一干二净,她那般骄傲的人,定然是不会原宥他的!
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她的话:“我此生最讨厌欺骗背叛,若是到那时,只怕王爷要跪着祈求我的原宥了!”
“陛下……”卫熙还了好几声周景珩才回过神来。
卫熙心凉半截,周景珩莫真不是在大燕有了什么心上人?
可很快她就调整好心态了,那又如何?陛下怎么可能和一介燕女扯上关系呢?
“陈年旧事,朕已然记不清了,年轻口无遮拦,卫小姐莫怪。”
周景珩一句年轻气盛便想敷衍了事是不可能的,可周景珩也没让她有机会再闹下去:“朕方回朝,手上政务堆积成山,便不陪卫小姐闲谈了。”
说着便喊了大太监周宜:“去给卫小姐上茶。”周宜忙不迭便去办了。
卫熙见周景珩不搭理她,也只能偃旗息鼓。
总归春节过后皇帝便要选秀了,这中宫的位置,难不成还能是别人的?
个把时辰送走卫熙后,周宜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瞧了眼周景珩,面上瞧不出喜怒。
他是周景珩母亲宫里的宫人,这些年一直帮着他打探宫中的消息,他得公主恩惠,一直是在等着周景珩回来的,可他真回来了,他却也愁了。
听宫里的老人说,公主性格讨喜,鬼机灵得很,可自家主子却截然不同,许是和他这些年的遭遇有关,昨日沐浴之时,周景珩捏着根红绳看得出神,他瞧得真切,周景珩腕上也有一根……
那个不为他所知的女子,是周宜这些日心中子蠢蠢欲动却又不敢触碰逾越的雷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