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和亲,也从来没有和亲公主立后的说法,大晋国母,便该是大晋的女子。”
哐——
上首御案传来一声巨响。
只见一个硕大的玉玺被砸在御案上,众臣的心高高悬了起来,生怕皇帝一言不合将玉玺砸个粉碎。
周景珩沉着脸站起,讥笑般看着下方的那些一副“死谏”的模样,冷言道:“朕之前三位帝王,后宫由众卿装饰得花团锦簇,可惜三位帝王皆是无心后宫,郁郁得病而终,于大晋传承,可有益了?”
下头的大臣吓了一跳,胡说八道!
皇帝难道要将三位帝王重病而亡不分青红皂白便赖在他们阻挠三帝娶心上人的头上不成?简直荒谬!
“朕就是想看看,是否稍有不合众卿的意,便是于江山社稷不利,便是昏庸无道了!”
“不若朕的位子让御史台来坐?”
周景珩冷眼瞧着,下头被噎得一言不发的朝臣。
骤然变发觉了,大晋日益式微哪里是因为帝王命运多舛?
而是拜这些所谓的忠臣所致。
若是将插手帝王后宫和帝王分庭抗礼的功夫放在天下之事上,那么北部雪灾,饥荒早就得以解决了。
不知想到什么,周景珩轻轻一笑,像是无所谓了一般。
“诸位排斥她,无非因她是异族之女,可惜了,朕也是异族之子!”
“朕在回到大晋前,姓周!”
“乃前定王与大晋璇玑公主之子!”
“乃镇北将军大司马,世袭罔替平南军候,上柱国,世袭罔替定王爵,辅国公,大燕摄政王。”
每一个封号,都狠狠地抽在那些质疑之人的脸上。
宸王萧珩,深居简出,是流落在外的璇玑公主血脉,这是他们对周景珩的认识。
大晋已然群龙无首,能找到一个皇室血脉已然是上天庇佑,再说有着长宁侯拥护,他们也没有纠结皇帝在登基之前是做什么的。
满朝文武,皆不敢相信,大燕过去掌权了近十年的摄政王会是周景珩,多么可笑啊,他们排斥一个异族之女成为皇后,可他们的君王却是实打实的大燕权臣!
周景珩看着他们一幅幅目瞪口呆的面孔,心里顺畅几分。
“要将皇后扫地出门前,顺道去宗庙将刻着朕名字的玉牒也一齐扔了去,再找个人替代朕!”
在众目睽睽之下,周景珩撂下这么句话便走了。
众臣脸色白了青,青了紫,煞是难看。
晏墨盯着周景珩的背影,回过神来,嗤笑一声,好一个任性的周景珩。
“诸位早便该知晓,你们寻回来的帝王,他们亲手推上皇位的帝王,便该当成祖宗供着,否则哪日不爽,撂下这一地狼藉一走了之,可如何收场啊!”
“这位摄政王,在大燕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手遮天哪,想让他乖乖坐在这成为诸位手中的牵线木偶,只怕打错了算盘。”
晏墨说完,大笑离去。
留下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宁愿璇玑公主唯一的血脉流落民间是个农夫,是个马贼,是个官都罢了。
偏生他是个权臣。
权臣,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们做着要挟天子的事,一朝坐上了皇位,难道还能容忍倒反天罡,自己成了那个被要挟的?
皇帝并非什么好差事,若是周景珩真的撂手不管了,他们岂不是遗臭万年了?
谢疏桐在乾明宫津津有味地听着前朝那些人指责自己的话语和周景珩维护自己的模样。
颇觉有趣,低笑道:“当皇帝为所欲为起来了,还真是蛮横不讲理的很。”
云淡努着嘴,气呼呼地说:“小姐,你不知晓那些老滑头,连皇帝都敢要挟,一副不依他们他们便一头撞死,血血溅当场的模样。”
谢疏桐倒是无所谓地挑着面前果盘中的果子吃,“那又如何?他们从见到周景珩的那一刻起,便该知晓,他便不是个受制于人的个性,不让他们在他身上撞得头破血流,怎么知晓个中的利害?”
慈宁宫中,袁攸宁得知了前朝的消息,冷笑了一声:“好一个萧珩,好一个周景珩!”
“哀家当初还说,他嫩了点,臣和君,到底是不同的。”
“他倒是丝毫不避讳,由着自己性子来,丝毫受不得要挟,连自己过去是大燕权臣一事也不遮掩地就这么说了出去,也不怕朝野动荡。”
兰嬷嬷一脸为难:“娘娘,那位不是说了愿意将袁妃娘娘的事情遮掩过去,助她出宫吗?”
“我们又何必要如此,要是陛下知晓我们勾结朝臣和他作对,这好不容易得那么一丝丝透气的机会又要没了。”